1
沭河在西,或许是嗅到了海洋的味道,一路奔腾,不分昼夜,无止无息。
陈楼在东,在自北向南的防护大堤之外,在苍茫的时光之内,几度沧桑,几世变更。
其实,我从不敢说对这片土地有多熟悉,或者了解有多深。尽管,我生于斯,长于斯,或者也将终老于斯,但我仍然是走马灯式的人群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我从不否认对陈楼的爱,童年的美好与苍凉足够我回味一生;我也从不隐瞒对她的反感,所有属于人间的丑陋与恶习,她一样不缺。我并不会因为这些就拒绝她,从一个村落看世界,才能让我们分得清心胸,掂量出轻重。
但是,对于最初的陈楼,我所能想到的,不过是最先抵达的陈姓人,无意之中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写下了自己的姓氏。
之后,他们筑屋,他们耕读,他们传下家风。他们和一茬茬于此聚集的人,共同收获粮食,收获丰富的鱼类,以及不同的草木。偶尔,也收获一段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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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陈楼,我一直觉得流水是最亲的,也最有品性。
比如沭河,它有自己的性格,既不掩饰自己的喜好,也不流露自己的厌恶。它因宽敞而开朗,却不因为曲折而偏狭,纵然也有不同的深浅,但并不阻碍它的直白。
它也没有因为与陈楼最亲而去过问村庄的事务,不像穿村而过的黑马河,硬生生地把一座小村的名字分成了南北。
自然,村庄的南北与黑马河无关,我也不该用这种方式来冤枉它,所有的水都不会带着目的前来。它们以最大的善,滋润土地万物,繁衍生息。它们无怨,来,静静;去,也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