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蔚文
夜归,在家附近的路上碰见一对情侣,瘦小的女孩抱着一只硕大的玩具熊和男友说笑。在这秋夜,这一幕典型的恋爱场景弥散着一种温情—谁还不曾年轻过呢?
只是,这样一只大熊,女孩要如何在家中安置它呢?看他们的样子,有些像外乡来的打工者,如果是租房,日后搬家,这只毛绒玩具熊恐也是桩麻烦事吧。
在我父母搬家前的卧室储物柜上层,也有若干毛绒玩具,其中亦有只大块头的棕熊。每次打开柜门,可见它雄伟的屁股寂寞地對着我—它面朝里被塞在柜中多年。那是我婚前收到的礼物,我甚至不记得是谁送的了,但至今仍记得它雄伟而寂寞的屁股。
这只熊后来随父母搬家,而后便不知所踪。
一定有不少像它一样后来不知所踪的大块头玩具吧?通常是男孩送给女孩的,而赠送者当时一定以为,它们的块头与他们的心意程度是对等的。它们显得是那么笨拙,又那么隆重。
老实讲,大块头的毛绒玩具并不能算得上一份合适的礼物—它们太难安置。放在沙发或床上?它会占掉一个人的位置,且在暑天看着都热。放在博古架上?平常家里的博古架哪有那么大地方容它。又或是塞进柜中?对于女性,哪个柜子不是寸土寸金,有再多柜子都嫌少。
此外还有清洁问题,毛绒制品易沾灰,块头太大,水洗、干洗都不好操作。总而言之,这份硕大的浪漫并不那么好消化,可街上抱着它们的女孩还是欢天喜地的—虽然挟着它们走路都不便,可是醒目,路人老远就能望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