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苏华


我一直认为,一个离开了家乡的人,才会拥有故乡。一个一辈子没有离开家乡的人,是没有故乡的人,他(她)也沒有乡愁。对,我就是一辈子没有离开家乡,也没有乡愁的人。
毕飞宇在他的纪录片《文学的故乡》开头就说,他是一个没有故乡也没有乡愁的人。他的没有故乡和没有乡愁与我完全两样。他早就离开了家乡。一个出名的人总会要免不了被人刨根问底,自己也免不了要寻根问祖,是的,每个人对于自己的根,都是那么的在意,充满了眷恋。
每一个成功的人都要衣锦还乡,每一个离乡的人在老的时候,都格外思念家乡,虽然可能故乡早就面目全非,自己也是“乡音无改鬓毛衰”。
我的家乡是一片广大的平原。啊,一个多少年在一马平川的大平原上生活的人,是多么想看一看山的影子。可是,我们这里真的只有大平原,坦荡如砥的大平原。平原上,有村庄,每一处村庄似乎都相似,却风俗、习惯、乡音,各有不同。
那么多纵横交错的河流,每一个村庄,似乎都有一条河流:大寨河、响坎河、通榆河、黄响河、唐宇河、中山河、琵琶湖……这些依傍着良田与村庄的河流,大部分都是人工河,它们浇灌着村庄的土地。
我家就在大寨河的旁边。这条有着明显的历史印迹的河流,从我家旁边流过,一直流到张集、运河,以及更远的地方,直到淮河入海处。而在小的时候,我就一直以为大寨河就是我们村子里的小河,我们每天到河边去洗衣、淘米、洗澡、钓鱼、捞水藻,或者,就呆呆地站在河边看芦苇梢头的落日,如何慢慢坠到大地的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