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生苗酸

甘丽云

汪曾祺在《四方食事》里说：“一个人的口味要宽一点、杂一点。‘南甜北咸东辣西酸’，都去尝尝。”比如说，花生苗酸这样的一道农村菜。

花生叶，味甘、性平，具有补益心脾、镇静安神、降血压、止血的功效。在花生还没长老，叶子最茂盛时，母亲去地里用剪刀剪一段最前端的花生苗，这时的花生苗老嫩适中，刚好合用。用水清洗干净，晒上半天，晾干表面水分，微微有点皱就行，不能晒焦。

母亲在大簸箕里放上一块干净的木板，放上花生苗，慢慢地切碎，切时要细致、均匀，使用的菜刀一定不能有油。然后，把自家种的大米装上三五斤淘洗干净，晾干，用小火炒至微黄，碾碎成大米粉。把切碎的花生苗和大米粉加进食盐混合搅拌均匀，再把花生苗装进酸菜坛子里，盖住密封好，在壇子边沿注入清水，这样空气就不会进去。这时，馋孩子们在旁边会一遍遍地问，要什么时候才能吃？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了，孩子们打打闹闹，从村头玩到村尾，有时也会伏在爷爷奶奶的膝盖上听故事，几乎忘记了花生苗酸的事。此时的花生苗就安静地躺在酸菜坛子里，静静地发酵、变化。

一个多月后，花生苗已经变软、变得微微酸。村里人习惯早上用柴火烧一大锅白粥，啥时候饿啥时候吃。而花生苗酸，就是最好的“送粥”菜。把花生苗酸从酸菜坛子掏出来放在菜碟里，上面浇点花生油，便可食用。此时的花生苗酸，叶子融合了大米粉，还沾上了清香的花生油。细细的叶，细细的粉，湿湿的，散发出一阵阵淡淡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