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 琳
在中国新诗的发展历程中,对语言媒介纯粹性的要求是诗歌适应现代主义潮流的一种体现。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现代主义追求艺术的独立、自律性及自治是一个全球性的共同趋势。现代主义所提出的艺术纯粹性要求,在很大程度上激发了中国新诗对语言媒介的重新思考,以此延伸出对汉字、汉语或者中文性的深度论辩。然而,这种自律性在当代新诗的媒介混杂中是一个非常困难的命题。
新诗的语言媒介承担着语义的重量,不可避免地与时代思潮发生碰撞,直接制约着创作主体的话语建构形态。在当代语境下,中国新诗不得不面临跨媒介的巨大解构能力,以及更加丰富的、具有实验性的形式探索。
一
作为朦胧诗派的代表性人物,北岛以他所创作的《太阳城札记》组诗中的“一字诗”《生活》,挑战了新诗语言形式的基本构造,仅仅用“网”这个独立的汉字及其引发的隐喻完成了一整首诗意传达。这首新诗引发了艾青与朦胧诗派的争论。艾青对朦胧诗的批评意见,可以归纳为他对新诗形式匮乏以及语义晦涩两方面的担忧。艾青在《从朦胧诗谈起》中谈及,“现在所流行的抽象派的绘画和雕塑,离开形体的美,甚至达到难以理解的程度”。他以抽象派的绘画、雕塑对形式的忽略来评判北岛对新诗语言媒介的实验,认为《生活》中孤立的汉字完全脱离了由词、句构成的语义网络,直接打击了新诗基本的建筑砌块,可以看做是对新诗分行空间形式的颠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