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风为我起”
——王家新近作片论

2021-12-21 09:11:57>>>
星星·散文诗 2021年35期

>>> 胡 亮

如果有人想去看看陈子昂,他的读书台(位于金华山顶),他的埋骨地(位于独坐山麓),我总是乐于主动当一个导游。不是陪同,而是尾随;不是义务,而是渴望。王家新先生想去看看陈子昂,可以说,不过是对我的再次玉成罢了。2020年11月19日,涪江就要进入枯水期。但是我们知道,“涪江”上游就是陈子昂,就是从不间断或收缩的某种汹涌。精神与风骨的汹涌。这类说法并无修辞上的“出奇”,但“出奇”又算得了什么,较之于用空间来克服时间,从而艰难地回溯到那些痛苦而伟大的灵魂。“像杜甫当年那样(如果你能/渡过那些凶险的湍流!)”。杜甫之所以要去寻访陈子昂遗踪,小而言之,后者乃是前者祖父杜审言的“密友”,大而言之,后者乃是让前者心有戚戚焉的“儒家英雄”——如果没有记错,这个术语,当是出自宇文所安。前文的分析,当然有证据,比如杜甫的《陈拾遗故宅》。陈子昂当过右拾遗,相当于副拾遗,杜甫当过左拾遗,相当于正拾遗,都是芝麻大的小官儿。

除了上文已有征引的《谒陈子昂墓》,王家新的近作,还有《郁达夫故居前》和《雨雪中访平江杜甫墓祠》。从这几件作品,可以清楚看出,诗人总是不惮于这样的“重复书写”。“富春江”,流自郁达夫的“笔下”;“汨罗江”及“两岸黑瓦残枫/和飘拂的苇草”,流自杜甫——或屈原——的“诗里”。这样的“重复书写”,乃是修辞上的一再偷懒,却是精神上的多次淬火。技术上的日日新,会不会诱发精神上的朝三暮四?很多年以前,我与于坚先生在信中讨论过这个问题。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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