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那遥远的内荆河(组章)

2021-12-21 14:35:13项见闻北京
星星·散文诗 2021年18期

‖项见闻(北京)

中湾的人姓中

河水也有走累的时候。

一百年前,祖先们在这前不挨村,后不挨店的寡堤中间,湾泊渔船。那些蒿草、苲草、灯笼泡草也停止摆动。

炊烟袅袅地升起来,一代代人瓜瓞绵延,繁衍生息。

中湾,于是成了远近闻名的地理标志。

——只是上述说法,中湾人未必认同。

中湾人的说法,中湾的人都姓中。

中是中规中矩的中,不偏不倚的中,是中国人的中。

这是当年中湾先辈人歃血为盟,立下来的祖训。

我那遥远的内荆河

一行白鹭从村庄的上空升起来,它们缓缓扇动翅膀的样子,似一只只风筝。

而我知道,捏着线毂放飞它们的,一定是我那遥远的内荆河。

那时候,大货船从汉口满载而归,母亲在菜园里荷锄而立,听汽笛声在村庄上空飘出老远。

内荆河水终日不知停歇,一路撒欢,如同我们简单快乐的童年。对岸有红衣少女的捣衣声,可望不可及,让我常常站在河边发呆。夜里,下丝网的渔船敲梆声清脆入耳,惊飞灌木丛里几只宿鸟的好梦。

那时候,我们沿着河岸散步,路上有鸡鸣犬吠,农舍门前有篱笆虚设。大雁人字形地飞过头顶,宁静,自然。

一切仿佛都是最美好的样子。

后来,内荆河成了一个背井离乡的游子,当节制闸层层打劫过往的鱼虾和流水,两岸村庄便也黯然失色,纷纷逃离……

现在,那行白鹭还在村庄上空停留,它们年年冬去春回,像村庄人年年进城,又在春节时返回乡村,让我平添感伤,又生几许安慰。

雨 后

雨后,栀子花又冒出了头,地里的马绊根、九斤兜们纷纷返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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