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内涝

2021-12-21 00:36:14辽京
山花 2021年12期

辽京

一

电梯门向左右打开,走进车库,浑身骤然一凉。电梯里装着摄像头。说不定,此刻就有一个穿制服的保安,在监控室打了个盹醒来,在数十个静悄悄毫无异象的画面中,看见我扶着一个女人,她像是喝醉了,头垂在我的肩膀上,我搂着她的腰,拖着她走出电梯。她的眼睛半睁半闭,脚尖滑过地面。死人的身体格外沉重。她叫齐思,是我的房东。

在地下车库,我听见她的脚尖在地面上划出轻微而持续的声音,灰色的地面上刷着粗大的白色箭头,引着我们走向我那辆黄色轿车。黄色是另一个错误,太显眼了,让人印象深刻,我的邻居,那些规规矩矩的上班族,开着灰色、深蓝、巧克力色或者黑色的车,稳重又大方;而我的车,通体明黄,大号的轮毂,改装过的排气管,显得那么扎眼。邻居们以为我是搞艺术的,或者是做广告公关一类的时髦行业,并不是,我在一家食品公司上班。两个月前,我丢了这份工作。公司搞的末位淘汰制在我看来全是胡扯,要解雇就解雇,还要羞辱人,没等上司开口,在年度绩效排名公布的第二天,我就递上了辞职信。

不知怎么,积蓄很快就见底了。钱流走的速度比我预料的快得多,好像水龙头坏了,怎么都关不上。其实我吃用都很简单,主要的大宗支出是房租,还有车贷,一些消费类的贷款,无息分期——我知道这是商家为了鼓励我多花钱。表面是利好,其实是陷阱,这样的事太多了。

现在我的债务又多了一笔。不知道为什么,背上一条性命,反而觉得轻松了,仿佛生活终于触了底,另外一只悬着的靴子,总算掉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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