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柯悦

每当槐花盛开时,我就知道,杨哥来了。对他的思念,犹如湖面上的涟漪,因风而起。
严格地讲,我应该称呼60多岁的杨哥为“杨姑爷”。因为他和善亲切,村里的小孩子都爱和他亲近,我也不例外。可我更乐意喊他“杨哥”,因为这样称呼更亲近些。有段日子,我总找杨哥聊天儿:一些奇思妙想的话语、天马行空的遐想,都是我们聊天儿的内容。而我想干什么,杨哥也总会尽他所能地满足我。
那天,我在电视里看到了槐花,那一树的雪白强烈地吸引著我,我便缠着杨哥要看槐花。他微笑着说:“好,好,我这就给你弄来。”
下午,正是品茶和散步的好光景。刚睡醒午觉的我便闻到了一阵清香。“槐花十里雪山庄,万树镶银沁脾香”,脑海里突然蹦出这句诗,我立刻精神起来,仔细嗅了嗅,没错,就是槐花!于是我兴奋地冲向小院,杨哥弄来一棵半大不小的槐花树,还挂着一串串花穗呢!我大声欢呼起来。杨哥满头大汗地给我比画出“小意思”的手势,然后就开始刨土挖坑准备栽树。他黝黑的双手上道道青筋凸起如蚯蚓,汗水在阳光下亮晶晶的。
我呆呆地注视着杨哥,他朝我羞涩地笑了笑。我这才想起来,赶紧把杨哥从炎热的阳光下拉到凉爽的屋里休息。屋外的鸟鸣声声,仿佛轻盈悦耳的小调。杨哥拿起蒲扇,端起茶碗,槐花散发的香甜气息与院子里的泥土香混在一起,是一种朴实又令人安心的气息。杨哥轻轻抚摸着我的头,直夸:“这孩子真懂事。”
从此,坐在小院中望天发呆的小小身影,换成了我和杨哥一起在槐树下说笑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