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平
眨眼母亲走了整整二十年,虽不算短,但似乎并未走远。电脑桌的玻璃纸下面有母亲举头远眺的照片,走出家门随身的夹子里有母亲抱着我的照片,不知道这是否属于恋母情结,反正就这么着过了一年又一年,只要行为能力尚存会一直保持下去。
想细说母亲那是一篇大文章,我这支笔未必写得好,只能点点滴滴地搞点片段。常想,要是把母亲浓缩得不能再浓缩,又不失真该怎样表达呢?想来想去用“没有”二字去还原记忆中的母亲,怕是最贴切不过了。这肯定不是母亲的全部,说过了是片段。
母亲是个工作型的人,从记事就知道母亲有薪水,在同事中她的收入不算低,每每被人仰慕。随着对钱的概念加深,知道教师是分等級的,等级越低薪水越多,和工人相反。母亲从来没说过自己的等级,我是从一位姓孙的老师口中得知的,他说你妈是学校惟一的三级。当年的三级教师月薪七八十块,算得上很大一笔了,可母亲身上从来没有个钱包,也不像坊间的女人用手帕把钱包裹得四四方方揣起来。平素里她身上是不带钱的,只有花钱的时候从柜子里那个书本大小的鳄鱼皮夹子拿。我稍大后,花钱的差事由我负责,记得经我手花掉的第一笔“巨款”是买“红灯牌”电子管收音机,攥着七十多块钱感觉压手,压得冒汗。母亲退休后领工资的事交给我办理,财务把工资提前放进标有名字的纸袋,还附有一个工资条,签字或盖章时发现母亲的收入在百十多教职员工中不算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