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婉婷
人生一弯月,有盈有缺;浮世一场梦,潮起潮落。
沾起清水滴入乌黑的墨汁中,荡开几圈涟漪,泛出清晰明镜,照见深色苍穹之上浮起一块白玉盘。彼时人间的街灯熄了,靛青色的云中朦胧现出一轮圆月,泛着淡淡的藤黄色,恍若千百年前,是一样的盈缺,是一样的婵娟。
盈缺是诗中的悲欢。
月盈是萌芽的喜乐。小时不识月,呼作白玉盘。抬起头,远远瞧着在黑暗中朦胧的一抹银白,比邻萦绕着的是所谓的好奇和向往。轻盈的彩霞,剔透的琉璃,月宫里的神明,清辉中的倩影,在少年李白和所有憧憬梦幻的孩童眼中散成稚嫩的梦想,柔软细腻,飘摇如丝,缕缕细芒,凝汇成光。少年于是挥毫写下《初月——玉蟾离海上》,初月是纯洁的象征,精致地酝酿着前途和远方。
月缺是悲苦的寄托。抬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稍大一些,踏上离家的征途,月照当空,却浇灌了思乡的种子。月色入户,装满一窗白月光,心中结满的冰霜也被轻柔地抚慰,思乡的种子在清辉中开花结果。少年成长,却洗不去一身桀骜,鹏鸟摆摆翅膀,望望月亮,卷起一地尘灰,还是那句“宣父犹能畏后生,丈夫未可轻年少”。在凄凄惨惨戚戚的仕途苦旅之中,眺向远方,目之所及,弯月一方,月冷风清。大鹏是坚强不屈的,即使狂风暴雨,它依旧奔向月光和目标。
阴晴是人生的离合。
阴雨是离别的愁苦。是告别腐朽宫廷的不舍与难过,是离却金樽清酒荣华富贵的不疑与决绝,是拔剑四顾茫茫无路的惆怅与忧伤,是面对故人的自难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