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亏欠的拥抱

2021-12-22 02:14:10刘索付
金沙江文艺 2021年12期

刘索付

我从小到大,没拥抱过父亲。

我在外地生活十几年了,由于工作忙,和父亲相聚都是过年时候。有时给他打个电话,或用微信发个视频,也用快递给他送东西。我和父亲通话,总有说不完的事,注意身体,是每次通话彼此都要叮嘱的。

父亲得知我回家,会在班车站点等我。我每次走下班车,见到父亲时候,他那双直勾勾注视我的眼睛,總是湿润得像刚哭过一样。我会带好几个沉重的包,他就用冻得通红的手,帮我拿包,分担我身上的重量。我带着埋怨的口吻说:“在这站很长时间了吧,天这么冷,多余过来。”他会回答我说:“你妈想你,非让我接。”离家的时候,我不让他送,他嘴说不送,却在后面跟着我。坐上班车向窗外看,就会发现父亲在来时接我的地方站着。太阳照在他银白的头发和黑红的脸膛及土黄色的衣服上,散发着陈旧的光,像个饱经沧桑的雕像。

每当老年人的身影出现在我视线里,就会想起父亲,于是,和父亲的点点滴滴就浮现在脑海。

我幼年不会走路时,特别爱哭闹,父亲就将我放在他肩膀上。他高大的身躯像座山,被他两手按在肩膀上的我,就像登上了山顶。他这招非常好使,我立刻停止哭闹,并且会笑出声来。我没有登山概念,也不知在他肩膀上有什么好处,一种莫名的喜欢让我不由自主。我慢慢地厌烦了这个动作,父亲见这个动作不能控制我哭闹了,就改变方式。他笑着用一双大手将我高高托起,并缓慢旋转,这个动作我有点怕,忘记了哭闹,直愣愣地看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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