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至人间 [外二首]

景绍德

与母亲收土豆，挖药材，拉烧火柴

陪父亲喝酒，摸鱼，卷一支旱烟

或在他种的苍耳、地环、蒲公英前说起往事

都让我感到惬意。

这一刻，犹如春天来临

这一刻，福至人间

蚊子在网上挣扎

它的力被化解，被反弹

這更让蜘蛛多了一丝兴奋

我目睹一个生命猛烈挣扎却无力挣脱

死对于一只蚊子是可怕的

而我看到的可怕

是它想要挣脱的过程

青岛，深圳，木垒县，泉州，沈阳，廊坊，

根河，台州……

一个个地名里，是一个，或者几个

外出的人，在为人口普查报备

我的几百个乡亲，像几百颗用力闪烁的微星

在异乡玩命地亮着

但他们需要从故乡被确认，需要登记的人

一个个将他们的名字认领回来

一条条消息，一闪一闪地把屏幕里的故乡

弄得叮叮当当

我知道

他们报备的不只是地理位置

和一个个名字

他们

也报回一片片荡漾的月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