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压的声音

德琨若鱼

使用膠头滴管吸取化学试剂，在初中化学实验课上有要求。橡胶头的容积决定了吸取液体的体积：先捏瘪，排出里面的空气，然后松手，大气压将液体压进玻璃管。小小的仪器，却是绝大多数人在学化学时遇到的第一个障碍。捏住橡胶头，中指和无名指要稳住玻管，前端尖嘴部分务必不能伸入试管，必须悬空滴入，像拎着毛笔写字那样，“否则……”，这是教师在学生成长过程中用得比较频繁的一个威胁词汇，“否则当你把胶头滴管重新伸入试剂瓶的时候，会污染化学试剂的”。记得有一次教学事故，程老师用胶头滴管吸取液溴，不知是液体密度过大还是手势不对，滴管没有把液体兜住，有两滴液溴甩到了程老师脸上，剧痛。

所以，要按照规矩来。作家王小波以前是学化学的，本应用仪器吸取氨水，他偷懒发明了用嘴吸。结果，浓烈的氨气扫荡了咽、喉、肺，极其“刺激”。王志文在《过把瘾》中因为心情烦躁，对办公室领导“吱溜吱溜”的喝茶声音大为光火，勇敢地拍案指责“你还有完没完”，付出的代价是辞职。100毫升装的酸奶，邻座的李二用吸管对着每个角落嘬了半天，“轰轰”作响，丝毫不觉这种负压的声音对别人而言是噪音。后来，他松开嘬成樱桃状的小嘴，把瘪塌塌的塑料盒扔进垃圾堆。他说自己在思考：如果不用舔，能不能保证最大量地吃完酸奶，而刚才持续的吸吮除了让他有婴儿般的纯真，还让他吸入了大量气体。

“倒吸一口冷气”，往往表达了惊惧、慌张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