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4A,后面紧跟一个问号,如一条即将完全苏醒的小蛇。
电梯上下如飞,人流摩肩接踵,我在密麻麻的科室标示牌前一度迷失,东一下,西一下,像撞在玻璃上的无头苍蝇。
周末,洛阳城里这家规模和建筑已显老旧的三甲医院,依然门庭若市,只是医生不像平时周全。乳腺科,没人。中医科,门半开,一个女大夫穿着白大褂,戴着蓝色口罩,神情悠闲地用手指轻敲着桌面。
随着医学学科分类越来越精细,中医似乎成了一个综合性的科室,看似海纳百川,实则有被百川分流的危险,门口的铁制长椅上,居然没有排队等候的病人。我在门口看了简介,刘大夫,擅长女性妇科调理。
上午开了B超单子,下午快下班时,结果才出来。我又一路小跑,在电梯上也没有停步,捏着单子敲开中医科的门。
刘大夫拿着片子看了良久,胶质影像在她的镜片里反射出大片云朵一样的图案,我坐在桌子边上,内心忐忑。
“先开点药吃吧,两个月之后复查,不行的话可以考虑手术,你这是多发性结节,有一个还比较大。”刘大夫用手指点了点胶片。
“医生,4A是不是比较严重?”我小心地问。
“怎么说呢,它是一个需要引起重视的级别。先开药吧,心情放松点。”刘大夫白皙的手指在电脑键盘上敲击着。
嗒嗒嗒……一会儿,和电脑连接的打印机里就吐出一张药方。
十三味中药,大夫用手指点着一一数过,又叮嘱用姜枣引,三片姜,三个红枣,它们在前面带路,药力不会迷失。
这次,我暗下决心,一定要斩草除根。
我的乳腺结节,最早是在单位组织的一次体检中发现的,很多年前的事了,当时医生说,不妨事,很小,女性大多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