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燕珍

我的童年和少年时光,虽然物质生活乏善可陈,但精神方面却是富足得很,这得归功于我有一位好学博才的父亲。
每年正月初一,我都会雷打不动地跟着父亲去参加猜谜语活动,在小伙伴们羡慕的眼光中捧着许多铅笔、本子蹦蹦跳跳地回家;在昏黄的煤油灯下,我们躺在床上听父亲讲田螺姑娘、白蛇传、牛郎织女的故事;或是将小脑袋瓜凑到父亲的肩膀上,跟他一起看一本又一本的或新或旧的看不太懂的书……
然而对我来说,最开心的事莫过于跟着父亲追逐光影。
我的家乡位于一个山间小盆地的中心,除了几个山顶村外,村与村的距离都不算远。上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农村,娱乐活动实在不多,若是碰上哪个村子有电影上映,消息立马会在四乡八里传开,那可真是比过节还热闹。父亲是每场必追的,弟弟妹妹们年纪都还小,看不懂,于是身为长女的我,终于享受到了特权:父亲的身后,必定会跟着个“小尾巴”。
出发前的晚饭,我总是不知其味,三口两口就扒完了,丢下碗筷,抹了抹嘴,害怕电影会早早开映的我,不断地催促着父亲动身。好不容易出发了,父亲一路上又呼朋引伴,队伍不断地壮大,大人们边走边谈天说地,话题从这季的庄稼到今晚的电影片名,几个不耐烦的小孩子跑在最前面,巴不得三步两步就跑到目的地……
一到放映场地,各人就赶紧抢占有利地形,附近的村民大多会从自己家中拎条板凳,怡然自得地坐着观看,我们远道而来的就只能站着看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