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至味

2021-12-28 03:39:50林碧莲
闽都文化 2021年1期

林碧莲

人间至味,不过是那一碗米饭。

某日,与三五同学到仓前路吃烤鱼,酒足饭饱之际,同学建议打包剩菜,我不以为然地说:“菜没什么,我想打包那剩饭。”同学们以惊诧的眼神看着我,此后,我就有了“饭桶”之雅号。其实,我非常无辜,那米饭圆润晶莹,Q弹清甜,口感非常好,是难得的好饭。菜再好吃不过是众多调料调制出来的,过餐就变味了。

何况,我来自永泰乡村,是农民的女儿,触摸过每一粒米饭背后的辛苦和汗水,每一粒米都能让我尝到父母的心血。

在早春的寒气中,父亲早早地下地了,要把翻晒了一冬的泥土用溪水浸烂,用犁耙把土坷一遍一遍地打烂,搅成稀烂的泥;山坡上的梯田有的面积太小了,牛进不去就得用脚踩,把去年的稻茬踩进泥土里,磨它,磨得粉碎,和泥土烂在一起,成为细腻黏滑的泥浆从趾缝间吱吱地冒出来。把田埂边杂生的野草也锄下来一起踩进泥里,沤烂了就是肥料。稀软酥烂的地整好了,布谷鸟叫了,要育种了。

父亲和母亲十分严肃地孵稻种,仿佛面对祭祀一样神圣庄重:把谷种泡在温水里,时不时地试试水温,偶尔低声交谈几句,表情肃穆,用着我们听不懂的语句;有时夜里,父亲还把稻种搁到灶上加温,偶尔在睡梦中听到门“吱呀”一声响,那是父亲起来察看稻种。我们被气氛所感染,都小心翼翼地走路、吃饭,就像家里住了一位稻神,不敢得罪。有的家庭稻种没发好,要一家家去问去求别人把多余的秧苗分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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