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顺
(华东师范大学 政治学系,上海200241)
近年来,马克思的贫困理论成为学术热点问题之一。学者们在研究过程中尝试回溯性地解读马克思与黑格尔在贫困理论问题上的思想关系,一致认为马克思批判性地超越了黑格尔①参见夏少光:《消除现代社会的苦恼与超越黑格尔——对马克思贫困理论的一种解读》,载《马克思主义研究》2018年第11期;周露平:《马克思对黑格尔贫困理论的批判性超越》,载《中国地质大学学报》(社会科学版)2020年第4期。。但这种解读有矮化黑格尔的倾向,在贫困理论问题上,马克思自有其伟大之处,但黑格尔同样有天才之处,二者之间与其说是批判性的超越关系,毋宁说是结构性的差异关系。阐明马克思与黑格尔贫困理论的结构性差异关系,有助于我们深入经济学—哲学语境,重新审视二者的思想传承关系,推动学界对此作进一步思考。
在1821年出版的《法哲学原理》中,黑格尔在剖析市民社会中贱民群体的产生时,公开感叹道:“怎样解决贫困,是推动现代社会并使它感到苦恼的一个重要问题。”[1](p252)在市民社会即劳动和满足需要的体系中,每个人虽在主观上都追逐自己私利的最大化,但在客观上也促进了整个社会财富的增长。黑格尔将此称为“一种辩证运动”,结果就是“每个人在为自己取得、生产和享受的同时,也正为了其他一切人的享受而生产和取得。在一切人相互信赖全面交织中所含有的必然性,现在对每个人说来,就是普遍而持久的财富”[1](p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