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元明


吴子复是当代隶书大家,亦是广东书法重镇。南粤一地的隶书大家有很多,从李文田、梁启超到林直勉、胡汉民,代有人才,各有所宗。吴子复亦位在其列,主攻《好大王碑》,且藏有精美拓本,朝夕相对,刻苦临池。我印象最深的一件事是,吴子复老先生因为书法,变得非常乐观,在非常年代,家人被下放之后,因为有《好大王碑》相伴而得到慰藉,戏称自己拥有了“‘好大王’年”,可见其钟情此碑之甚。当书家沉醉于某碑某帖,便能乐以忘忧、乐此不疲,才能够做出成就。
书法史中的经典不胜枚举。书家找到个人的“立足点”尤为重要,比如《石鼓文》之于吴昌硕,《天发神谶碑》之于徐三庚,《祀三山公碑》之于齐白石,《校官碑》之于林直勉,《好大王碑》之于吴子复。碑帖和书家之间既相互选择,也相互成就。不能不说,自好大王碑被发现以来,喜爱和推崇者不计其数,其稚拙、天真之魅力,迷死了很多人,但其天真烂漫的特点也易于变得浮夸,尤其是结字夸张,成了“大头娃娃”,过犹不及。前贤有言:“学书贵在法,而其妙在人”,法本无法,贵在深造求其通。
吴子复无疑示范了一种成功方式。
吴子复身处一个特殊的时代、一个巨变的时代。在吴子复身上,体现了剧烈的社会转型中,古与今、中和西的对撞和交融。在他的身上,可以找出“东西南北”四个关键字。书法是东方文化的精华,此言应该不差,人生经历中,初沐西风,生逢“西学东渐”的开端,本身就是岭南人,恰恰又非常喜欢北碑。所以,像他这样的一代人,艺术风格的影响因素是多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