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春光
《邵氏闻见录》(以下简称为《闻见录》)多处涉及“王安石新法始末及一时同异之论”的相关叙事(以下简称为“王安石叙事”)[1]1861。这些叙事展现了邵伯温在南宋初年政治、文化生态中对王安石及其相关事件的记忆。邵伯温自序称:“蚤以先君子之故,亲接前辈,与夫侍家庭,居乡党,游宦学,得前言往行为多。”并说:“后死者之责,类之为书。”[2]1据此,则《闻见录》中包括王安石及其相关事件在内的叙事,在一定意义上隐含着以邵雍、富弼、司马光、吕公著、程颢等为代表的对熙宁变法主要持反对态度的“前辈”的政治立场与文化理想。章学诚曾言:“史所贵者义也;而所具者事也;所凭者文也。”[3]219在《闻见录》的“王安石叙事”中,其“义”可泛指包括价值判断、精神追求与道德训诫等在内的语义指向;其“事”可指代事件情节;其“文”可泛指包含结构、逻辑和词汇等在内的话语模式。其理想模式恐应是因“事”而运“文”,据“事”以表“义”。但《闻见录》中的“王安石叙事”往往视“义”为目的,以“事”与“文”皆为手段,不仅为“义”而择“事”,甚至为“义”而改“事”、为“义”而造“事”,并运用其“文”使其“义”蕴于其“事”中。这种以“义”为目的的“王安石叙事”并非邵伯温的独创,其固然受到南宋初年政治、文化生态的影响,但更重要的恐怕是“前辈”“前言往行”与邵伯温自身“后死者之责”的共同作用。
《闻见录》中的王安石趋于“心若公孙弘,学若商君,愎若阳处父,(不臣若王处仲),怙子若石季龙”的形象[4]218。这与“王安石叙事”中以旧党之“义”为指归,进而为“义”而择“事”、改“事”、造“事”的书写方式密切相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