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美云
居家隔离的日子里,大家很快就安然接受了那份忽然而至的清闲,并各自投入自己的喜好中,安心居家起来。唯有年龄最大的母亲闲不下来,休息的几天里,从床底清扫到抹擦窗台墙壁,从床单枕套洗到窗帘,洗到无物可洗了就开始找些旧衣旧衫拼接缝补,忙到手脚没有停歇过。
中秋已过,江南的早晚开始寒凉,在外上学的女儿已经穿上长衣长裤,视频里一脸敬佩与崇拜地说着:“外婆真是厉害啊,这么冷了,她怎么还穿着短袖短裤呢?”女儿的话语如此熟悉,瞬间打开了我记忆的闸门。我笑着回了她:“那是因为外婆没闲着啊。”
想起儿时的冬天,天寒地冻的,我们穿着厚厚的棉衣棉裤棉鞋,依然搓着手跺着脚哈着白茫茫的雾气,喊着:“好冷啊,妈妈,你怎么不冷呢?”
那时候的母亲是年轻的,手脚利索,围着灶台手不停脚不歇地忙着。听着我们的话忙得只笑不应,一手掀起柴火灶上的大锅盖,一阵腾腾的热气,母亲的样子便藏匿了起来。我们开始往灶口的方向跑,亮堂堂的灶口是冬天最受我们欢迎的地方,火钳温热的把手都是可爱的。
母亲忙完灶上的事,开始忙着喂牲口,然后扫地,扫完房间扫客厅,再扫门前的院子,院子前的小路都要扫一扫。等扫回到灶口,看到暖了手脸却依然跺着脚喊冷的我们时,额上已经有些微汗的她开始朝着我们叫:“来,扫把拿去吧,做做事就不冷了,这冬天啊,只会冻死懒人。”
我看着母亲,一脸的不信,但还是最先起身拿起了她手上的扫把——扫把的手柄被母亲握得真暖和,像个取暖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