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乔
父亲转到省城医院的第三天,阿薇就不敢再踏进医院了。中途,母亲不停打电话叫她去。阿薇总推脱说,工作忙,走不开。母亲在电话里无奈地叹息道,啥时候了,还放不下工作。
母亲并不知道,阿薇最近一直没上班,她请病假了。她头痛、胸闷、失眠、神情恍惚。阿薇在面对生命一点点流失的父亲时,她又回到了当初那种无能为力和无法掌控感压身的状态。她明白,久违的焦虑症又来侵袭她了。
在父亲即将离开的那个傍晚,母亲打电话把她骂到了医院。父亲意识还清醒着,看到她来,父亲用目光告诉身边的母亲和哥哥,将绵软的自己扶起来。父亲望着憔悴的阿薇,挣出全身的力气喊出了一个字,茶!
晚上十点半,医院门口的茶叶店全打烊了。阿薇的爱人开车载着阿薇满省城地找茶叶店。阿薇坐在副驾驶座上一直哭。因为只有阿薇明白,十几天滴水未进的父亲为什么会突然想起来喝茶?
阿薇从小就天真得一塌糊涂,又善良得毫无底线。上学时,她也没觉得有啥不好的,反正每天都开开心心、快快乐乐的。可入了职场,阿薇一下子就蔫了。她在蜘蛛网般的人际多棱镜里终于看到了自己的憨傻和拙笨。她的思想纠结成一团乱麻。她想摆脱痛苦,却又时时陷入自我贬斥、自我怀疑的困境中无法自拔。阿薇不知道问题究竟出在哪里,身体的不适是对自己无能的应激反应,也是对自己愚笨的惩罚。最终,经医院诊断,阿薇患了焦虑症。
阿薇辞了职,回到家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