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难画

2021-12-30 03:32:04□钟颖
中外文摘 2021年24期

□ 钟 颖

有人说:“桃花难画,因要画得它静。”

远方的木子妹妹发消息来,说是想看慈溪的桃花。我拒绝了她,不是拒绝她来,而是拒绝她的看桃花之邀。

慈溪最绚丽最有名的桃花,宣传最广的大抵要算古窑浦桃林的花了。成片的桃林,规整、统一。高度、姿态、长势、朝向,看不出哪株是哪株,任意走到一棵桃树前,都是一样的模样。

我说,不如去山里吧,春色也该满山头了。五磊寺的那条山道我惦记已久——我心心念念山道旁的木香子,该开满枝头了。

阳光很好,照在树上,那些嫩芽都闪着亮光。春天,本来就该是欣欣然的模样。一路的木香子,开着小黄花,也不拘谨,很放肆地长。它们把枝条伸到了路边,任谁都能攀折得到。还有白的蛇莓花,粉的映山红。辛夷到了山间,便不能叫辛夷了,该叫玉兰,高大硕壮,少了些许柔弱与诗意。它有点霸道,有点倔强,被其他的树围绕着,尽是山野味道。

于转角处,我看到了一树桃花。淡粉,并不明艳。初以为是樱花,长在低低的山腰处,居然有点出尘的况味。

难得见到这么静的桃树,一树的花,开得正是繁茂,居然没有喧嚣之感。这大概就是胡兰成见过的桃树,山野之间,遗世独立。满山的新绿,反而映衬得它愈发安静。仿佛,潺潺的流水,啾啾的鸟鸣,都与它无关。只有风过的时候,它会叹下三两片花瓣。落在溪水上,一只小虾依旧在水里,纹丝不动。

见过了规整的桃树,此处逢着它,居然有些小小的不适。它的肆意,它的浅淡,它的静谧,让人有恍惚之感,这究竟隔了多少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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