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砚秋的弦外音

2022-01-14 21:13陈甲取
思维与智慧·下半月 2022年1期
关键词:程砚秋窦娥三省

陈甲取

一次,京剧大师程砚秋在上海演出《六月雪》,程砚秋饰演主角窦娥,江南名丑盖三省配演禁婆。那天禁婆在台上“洒狗血”:窦娥诉说冤屈的“二黄慢板”唱完后,禁婆痛哭失声,又抹眼泪又甩鼻涕,一个劲儿地抢戏,惹得台下观众起哄,倒彩声四起。事后,很多人不满,有人建议:“不能任由盖三省这么搅局,干脆辞了他。”

程砚秋深知盖三省艺术造诣高超,每次来江南他必邀盖三省合作,两人私交还算不错。但这次,盖三省也确实做得有点过分,程砚秋心想,自己需要巧妙地引导这个老伙伴。于是,下戏后回家,程砚秋把盖三省请来,恭敬地沏上茶,轻声细语地说:“三爷,改天,咱们再演一回《六月雪》,您看窦娥有这么大的冤枉,说得禁婆动了同情心,那禁婆该怎么反应呢……”盖三省绝顶聪明,一点就透,赶忙拦住话题:“程爷,您甭往下说了。您瞧我的吧!”

再演《六月雪》时,二人配合默契,盖三省饰演的禁婆感情拿捏准确,表演分寸得当,台上台下喝彩声不断。

在舞臺上表演时,盖三省喧宾夺主,有意无意抢去了主角程砚秋的风头。程砚秋却态度恭敬,以请教的口吻与盖三省商量,绝无半句批评指责之言,巧妙地给了他一个台阶下。虽然程砚秋“盘马弯弓惜不发”,言犹未尽,但是盖三省听话听音,明了他的言外之意,于是自觉打断程砚秋的话,并以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的改过。

在与人交谈时,当我们指出别人的差讹谬误时,应该把握分寸,既要巧妙指出对方的错误,又要给对方留有余地。这个时候,我们就要用“弦外之音”暗示对方的错误,不直言批评,避免让对方下不来台,将事情弄僵。为对方留得余地,才能赢得美好和谐的人际关系。

(和风朗月摘自《农民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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