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染

有一部很红的纪录片《舌尖上的中国》,片子拍得虽然好,但是把逻辑弄反了,并不是那些食物丢掉了、风化了,而是我们的舌尖不行了。
品酒大师的舌头,可以品尝出几千种酒的细微差别,说明舌头的品味本领可以潜力无限。然而我们的舌头却伴随着平日的粗糙、咸辣、重口味饮食,一天天地迟钝了。正所谓什么样的食客造就什么样的厨师,什么样的饭菜也造就了什么样的舌尖,天下一物养一物。
在野夫的《看不见的江湖》中,他写了一个旧时狱友黎爷。黎爷是一级厨师,乃一代川菜大师黄敬临的再传弟子。有一次,野夫和他比做拍黄瓜,两盘菜不分名姓,大家盲吃,结果都说其中一盘好吃,翻开盘底一看,果然写的是黎爷的名号。黎爷做拍黄瓜有诀窍,诀窍就在一拍之中:野夫是用铁刀拍的,黄瓜上有铁腥味;黎爷是用木片拍的,黄瓜的清爽皆还留着。
黎爷还有一个烧制卤肉的法门,烧卤肉大都知道放五香八角等,但真正的窍门是在锅盖上。不盖锅盖的肯定比盖了的差,铁锅盖、塑料锅盖肯定比木锅盖差,杂木的锅盖肯定比水杉木的差,水杉木的新锅盖肯定远不如用了半辈子的老锅盖。因为几十年老汤的那种熏香,全在这木头里藏着,当热气蒸腾时,被锅盖压着倒逼回去,那香料的香才能深入肉缝,这叫煨。
我以前每次回到家里,最爱吃的就是地锅烧出来的饭菜。烧的柴是自己砍的,用的水是地下汲出来的,盖的锅盖是用高粱的秸秆纳的,分两层,交错着叠在一起,这样的锅盖最吸味道,在高温下也最释放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