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高峰
“朝圣者的灵魂”
——写在家新师行将远行临别之际
“大海永远在重新开始”
——诗人瓦雷里
为了这短暂而长久的忍受
你必须回到故乡的大地上
回到童年的丹江口——一个南方里的北方
回到了那“盛满雪”的故乡
每日,那里的水声
从未停留,正如总有人
止不住泪水的涌流
当他忍受着岁月的赐予
当他远远地看见,那远在伦敦的三十年前
一盏烛火下,仍在无声地读着
写着家书的人,一切便静默了下来
此时只有母语,只有诗去经历它的死与生
荷尔德林的诗,仍在他徒步走向故乡时传来
是否也会为此向你升起
“返回的行进就是家乡的持存”
而凝视沉默之水的人
将再次承受黑暗与光明的流注
一次次告别,一次次远行
为了这一次未知的远行,你来到
父母的坟前,秋天满山满坡的风
空荡地吹过,而你陪着故乡的宁静
永恒地眺望无尽的远方无尽的童年
草尖靠近天空,而温暖靠近光亮,更靠近
一片山石与泥沙,守着群山喑哑的沉默
为了告别母土前的这一次授课
你和家人凌晨五点动身
搭乘故乡黎明的第一道光
飞越了茫远山脉的回声,赶回北京
当飞机的轰鸣响起,定会有人
落泪,并久久地看向窗外
犹如童年的山石滚动着,向你走来
总有一段仅余的音乐断片
再一次盘旋回响起来,它清晰地拨动
时间的音针,像水花重又返回了源头
这一次授课,你仿佛要
讲出自己的一生,讲出那被诗选择
而命定的沉重,讲出坚持与疲惫的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