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素材到作品,有时只一步之遥

2022-02-25 09:37:00杨静龙
小小说月刊 2022年4期

◇杨静龙

去年夏天,江南特别燠热,我的一个乡下奶奶没能熬过去,走了。

奶奶已经八十多岁了,是生病死的。

出殡前夜,叫了一帮人来哭灵。那是一个四人团队,一个哭灵师,一个敲锣的,一个唢呐手,吹唢呐的兼放音响,敲锣的兼打杂,另有一个汉子是头头,全面负责,兼做现场总指挥。哭灵师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徐娘半老,颇有风韵。

吃晚饭时,我和这四个人坐在同一桌。起先我并不知道他们是干什么的,还以为是从远方赶来奔丧的亲戚。乡下办丧席,也是要喝酒的,菜也很丰盛。我敬他们酒,三个男人很豪爽地喝了两杯,那女人也喝了一点儿,喝的是白酒,一看就像是会喝酒的。可她只喝了几小口,就不再喝了。我正觉得奇怪,有人提醒道,她是哭灵师,晚上正是英雄用武之时,要大显身手的,酒喝多了喝坏嗓子,就哭不好灵了。

我“噢”了一声。我当然听说过哭灵师这个职业,但生平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哭灵师,心中好奇,不由多看了那个女人几眼。

夜色降临,哭灵师粉墨登场。死者生前的亲朋好友百把人,在灵堂前坐了七八排,听那个女哭灵师哭灵。

虽然已是夜晚,天依然热得要命。女哭灵师哭得声泪俱下,热汗滚滚,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汗水。

我们坐在灵堂前,也是唏嘘不已。

哭了一大通,女哭灵师开始分角色。先是逝者的儿子儿媳女儿女婿身份,然后是孙子孙女一辈,再是其他各种各类关系的亲戚,七七八八的,替代许许多多角色身份来哭。看上去就像写一篇文章,先是总写,接着是分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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