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夏花开

2022-03-12 01:20王晓建
散文选刊·下半月 2022年3期
关键词:爹妈块茎乡亲们

王晓建

在无垠的田野里,半夏也和农人的庄稼一样疯长。勤劳的乡亲们却视它们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因为它们在和庄稼们争抢土地里那点可怜的养分。

半夏,生于夏至日前后。此时,一阴生,天地间不再是纯阳之气,夏天也过半,故名半夏。《神农本草经》里的半夏别称甚多,三叶半夏、三步跳、麻芋果、老鸦芋头、地磁姑、老和尚扣、小天老星、扣子莲等等。家乡的父老乡亲们却叫它“药狗丹”,这是一个听起来很“土”的名字,就像生活在这片土地的人一样,“狗蛋”“狗剩”“铁蛋”等诸如此类的人的名字,与“药狗丹”是何其相似呀。有时候,土一点儿似乎也挺好的,至少跟这片土地的距离更近一点,和村庄以及那些个土狗、土鸡之类的生灵之间的关系更加和谐一些。

小时候,我经常会下地帮爹妈干活,薅草时,爹妈总会叮嘱我,药狗丹可不敢吃,吃了会肚子痛,甚则会丧命的。爹妈这样交代我,可能是因为药狗丹的根茎有点儿类似小马铃薯,而那时的我又总是处于饥饿状态。

因了爹妈的叮嘱,幼小的我即对药狗丹有了清晰的认识,即这种植物是有毒的,是绝对不能吃的。年幼无知的我却不知道,这样一种普通的植物,这样一个名字听起来土里土气的植物,却另外有着一个美丽的名字——半夏!而且还是一种常用的中草药,《神农本草经》和《本草纲目》里均有它的身影。

关于半夏名字的淵源,还有一个美丽的传说。相传在很久以前,有位叫白霞的姑娘,她在田野里割草时,挖到一种植物的地下块茎。由于饥饿,她就试着将块茎吃了,想拿它充饥。谁知刚吃完就呕吐了,她就赶快嚼块生姜止呕,没想到不但呕吐止住了,而且连久治不愈的咳嗽也好了。于是,白霞就用这种块茎和生姜一起煮汤给乡亲们治咳嗽,效果甚好。

但这种植物块茎浆液丰富,要清洗好多次才能使用。

有一天,白霞在池塘边清洗这种植物块茎时,不慎落入水中溺亡。乡亲们为了纪念她,就把这种植物命名为“白霞”。后来,人们发现白霞在夏秋季节采收,随着时间的推移,“白霞”就被人们叫成“半夏”了。

半夏的外形很清朗,甚至还有几分俊逸,笔直的茎秆长约15~20 厘米,叶2~5 枚,就我所见,大多3 枚。它的茎有点神似如今遍布城市家庭的植物“一帆风顺”,它的叶子外形却与绿萝非常相像。花序柄长25~30 厘米,长于叶柄。佛焰苞绿色或绿白色,管部狭圆柱形。每年五月过半左右开花,花是那一种浅黄色清新的花蕊。

半夏虽然味苦辛,却是一味极好的中草药,咳嗽、感冒、湿气重都会用到它。现代中医药技术把半夏制成了许多中成药,比如我们常见的“半夏止咳糖浆”。

半夏的名字,好听好记,又恰生长在半夏,因此,许多诗里也用它双关。

譬如宋朝的高公泗,在一首用中草药名字连缀的诗中,很巧妙地嵌入了当归、半夏,却是一首描写夏日散步思乡的诗,饶有趣味:“莎草墙垣沾燕屎,棘针篱落聚蚕沙。预知半夏当归去,栀子花开应到家。”

诗中说,他在夏半时应该动身回乡,栀子花开的时候就应该到家乡了。短短四句诗,里边至少包含了五个中药名,半夏当归,多么美丽的意境,这是游子思乡的真实写照。

宋朝的另一位诗人黄庭坚也有一首用半夏入诗的诗,读起来别有一番韵味:“前湖后湖水,初夏半夏凉。夜阑乡梦破,一雁度衡阳。”这里巧用半夏凉,意指他的夏天表面上很热,心底却是幽冷的,恰巧半夏是一种苦辛温的药材。彼时,诗人被贬到江汉一带,长期流放得不到起用,在异乡漂泊不定的日子里,哪能不思念家乡呢?

资料显示,半夏为天南星科植物,它的干燥块茎,味辛,性温,有毒,归脾、胃、肺经。根据炮制方法的不同,可分为生半夏、清半夏、姜半夏和法半夏。生半夏具有燥湿化痰、降逆止呕、消痞散结的功效,用于痰多咳嗽、痰饮眩悸、风痰眩晕、痰厥头疼、呕吐反胃、胸脘痞闷、梅核气等。外治痈肿痰核。

随着中医药技术的发展,半夏被现代医药工作者开发出了许多新用途,抗心律失常、抗凝、抗肿瘤、镇静催眠、抑制腺体分泌等等,为人类攻克许多顽疾提供了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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