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是薄薄的一片雪(外二章)

2022-03-17 11:35李承骏
青年文学家 2022年4期
关键词:来时路云影前路

李承骏

许多年,都结成了冰,覆盖在高高低低的山野上;许多事,都化作了雾,弥漫在凹凹凸凸的履历里……

行走在层层叠叠的岁月里,我是一只离群的孤鹰。没有欢笑陪伴,但阵风的呼啸和暴雨的洗礼,让我的背影显得不再寂寞。

有时候,灵感是一头牛。它蹒跚在漫漫荒野里,虽然也见过它的眼泪和着雨水悄然滑落,可更多的时候,它昂首阔步,前路不再遥远;有时候,我觉得自己也是那么一头牛。在走,在走,在不停地走……很少有跑步向前的时候,不仅仅是担心路滑。

稳操胜券抑或稳如泰山,是我的習惯。一年四季,冬天是薄薄的一片雪。它飘着我的呼吸,在远远的往昔,在此刻,在无尽的未来。

德保中学

我不会记不住你临别的模样,我的中学。我不会把你雕塑一样的昨天,从自己的心灵广场上搬走。

你是我人生长旅中那一棵蓊蓊郁郁的树,你有足够的枝干告诉我可以乘凉。但你没有,你告诉我行者是不必倚靠一棵树的,不必。

你让我尝试着人生那一片空白,那一滩沙漠。你让我天马行空般飞扬我的理想。你说,跋涉是需要用心的;你说,跋涉是需要孤寂的;你说,跋涉,是必须学会微笑的—无论何时何地!你必须爱护自己的微笑……

我欣悦,是因为我明白:我真的是一个可以行走远方的人。而你,恰恰就是那一只航标。不过,你只指给我前行的方向,你不希望我那样回首复回首,更不希望有一天,我会循着来时路回来。

德保中学。一千遍一万遍咀嚼你恍如昨日的过往,我没有沉醉。我答应过你的,只要前路还在,我就不会停留下来—哪怕只是想喘息一会儿。德保中学。念你的名字我轻轻地行走。

有时候,天涯其实也就在你前面不远的地方。我将永远记住这一句自己不曾忘却的话,就像想象一份即将来临的幸福。

感谢生命

曾经的疼痛依稀,曾经的雾峦云影,曾经的许多许多,都已悄然逝去,悄然逝去……

我伫立在风里,聆听来自故乡的呼吸。我在春色正浓的西南,点亮高原的颜色。

那一年的2月14日。在别人来说是情人节的日子里,我却遭遇了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

偌大的客车滑向路边的水泥电线杆。一撞、两撞、三撞!几乎是在电光石火之间。前面、后面、身边—都有乘客哭叫着离开了这个世界。我没有什么感觉。

那时的我,正在思索着什么。当客车第一撞之后,第二撞发生之前,我只是本能地站起来。没想到,就因为这本能的一站,让我幸免于难。在下车了解了情况之后,有人笑着跟我说:“你名字中有一个‘福字,是它保佑了你—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若干年过去了,我仍然时不时想起那个瞬间。那生死攸关的一刻,我竟然还能够泰然自若。在那样的时间里,一秒也相当于一个世纪。那客车的三撞,令多少家庭生离死别!

从此,我不再乘坐那些私人包车,不再跟着众人挤那人满为患的客车。从此,我更珍爱和珍惜生命,连同这些所有不能重来的光阴,连同那些可能邂逅的善良、美丽、友好和缘分,我都将永远珍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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