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生于三月的最后一天,逝于三月的第一天,从此永远停留在北京的春天里,就像他的名字宿命般注定的那样。
……
有人告诉我,逝于梦想的人永远年轻,而我们活着的人才会衰老。他们是春天的婴儿,就像卧轨而亡的海子在自己的诗中所言:我是青春的诗人,爱与死亡之子。
——题记
1
早上从杂梦中醒来,窗帘布上透出暗淡泛黄的光线,知道又是一个阴天。仿佛离开喧嚷胸闷的吧台,推开临街的边门,意识滑入另一幅梦境中的画面:黄昏暗淡的光线,空寂延伸的街道,沿街排列的双层楼房……这是时间节拍拉长的间歇,指尖就快落下触碰到琴键前的那个瞬间,似乎上一个拍子的余音还在街面萦绕,混合着听觉之外的絮语,这时一个隐约的声音越过时间幽暗的水面,发出遥远的呼唤,那是京春从前每年年底的新年问候。
2
京春离开我们已经十年了。每当我想起他时,脑中浮现的都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的情景。那是2005年的大年初四下午,在北京的一家医院。我不记得什么医院,在什么地方了,只记得是个阴天,天色就像下雪前的样子。我坐在病床前的椅子上,他斜躺在垫了几床被子的床上,不时扭动一下身子,我知道他肯定很难受。
初二的傍晚,他母亲打电话给我,告诉我他的情况,并说医生让准备后事了。他母亲希望我能去看看他,因为他一直在看我以前写给他的信,有时半夜都在看。他母亲还叮嘱我,不要告诉他我是专程去看他的,只说有事到北京顺便去看他,才知道他在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