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夫
一
它在雨水深透碎裂的草屑与宁静的瓦砾的呼吸间窥视天气,它是雨水在倾覆后湿潮的那个部分,自言自语,或语无伦次,对天空说,对泥土说,对一朵花的锈迹说,对骨质里的盐霜和秋意里的斑驳与脱落说,它今天已不再是那个寓言中的鼹鼠了,寓言是人类思想的暗器,是千万种魅影穿过深海或鱼群在月光照不到的缝隙堆积的错觉与斑点。那时,一两只鸽子在天上飞,如同一场梦境里的迷失,它们对于鱼群,或许暗藏猜不透的机密。
二
寓言里假定的成分真的太多,但它已经越出故事中的原型,她想,这样多好,等到蚜虫与麦穗渐渐长大,鸽子踱完最后一米隧道,它要将洞穴里的残食运回人间。月光。森林。通往田野与村庄的亮晶晶的小河。它仿佛看到有人在猜想某条载运星光的船,明灭不定的欸乃声,让隐现的残页逆水而行。
三
谁叫你是鼹鼠?
谁让你返回人间?
那一刻,它用竹筒与木简缔生的秘府虚构朴野里新定的条文。朴野里有土星飞溅,有神谕的手势在飓风的催逼下作拜伏式牵引,有一滴水的起伏在另一滴的表情里烙下空旷中的行吟。而后,百川连注,众脉俱开,它仿佛看到了前所未有的想象中的蜃景……
四
颤抖的手臂坍塌在弃置的垣墙之上,颤抖的眼神坍塌在松弛的蒺藜之上……
那么,我要问:颤抖的潮湿与孤独呢?你要将它们于何处安放?
五
火药。土枪。隐忧与暗疾。这些写在卷宗里的黑夜啊,也上演唯属于它的苍凉的幻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