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龙
我像只蝴蝶抖动丑陋而残破的羽翅,在夜空中用死亡的脚尖高蹈,在孤独的毒液里以吸吮自由为生,变异,继续变异,匍匐在无尽的苦难的泥潭向生存献祭。
思想者
“对不起,我不喜欢有思想的人。”眼前高挑的朝鲜女人向我吐出了锐利的舌剑。
2019年,一辆从丹东缓缓驶向平壤的火车骤停于新义州,猛然在时间的锈迹里搁浅。一个陌生的国度,在鸭绿江对岸灯火弥漫的映衬中,犹如深渊般缄语与不安。休憩时,我静坐于窗边,让幻臆随目色潜入异国的帷幕。这时,一个身材显眼、五官姣好的女人突然涌入了进站的人潮,如在我面前腾空抛起了一枚光艳的硬币。
上车后,她坐在了我对面。从交流中得知她是平壤人,导游,与我同龄。随后,我们仅在只言片语中就被荷尔蒙抛入了一场情愫的围猎。陡然间,她伸手要看我的手机,我发愣,随之一抹惊厥掠过心境。在朝鲜,如果手机上被发现任何不妥的信息都会给自己惹来不必要的麻烦。然而,片刻犹豫后我还是递去了自己的手机。
她打开我的手机,不厌其烦的如一个不漏掉任何蛛丝马迹的侦探般,逐一翻看我手机界面上的app。随后,她的目光停落在备忘录,用纤细的手指轻触开那座隐秘的城堡,似乎嘴角还带有一丝即将破案的紧张与兴奋。
“她将看到什么?我不妥的言论?猥亵的秘密?或隐现的邪念?”不,都不是,让她失望的是那一行行便签不过是我每日自我的独白,生命的感思与写作上死于枯竭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