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墙闸安静地躺在阁楼里。每年过年扫屋,这个家的主人都不忘用鸡毛掸子把它的尘埃拂去,然后用带绒的帕布把它轻擦一遍。捣墙闸像两扇厚实的大门,是用老杉木制造的。现在这样的木料难以找到了。其坚固结实耐磨虽历百年还是不走样,不变形。还有重要的一条是,这副捣墙闸与他们一家现在居住的这座两层半的小楼彼此不能分割,是这座有一百多年历史的小楼建筑殷鉴。曾爷爷就是用这副捣墙闸加固了墙的结实度。墙是房子的硬件,围墙,墙基,间墙,长高硕壮,决定着房子的寿命。
躺了百年的捣墙闸被搬了下来,曾爷爷的第四代人樊旭要用它建造新房子了。地基铺下钢筋混凝土后开始砌墙。捣墙闸夹在地基墙身的两面,稳稳的。樊旭把前些日子备好的山石,一块块依据他们的形状均匀地摆放进捣墙闸内,然后就倒进微湿的石灰砂浆,夯实以后,开板,一堵墙就像模像样地长出来了。
樊旭所在的村庄,叫榕树庄,有百十户人家。不少人家都建了新房。老房子推倒,拆卸重建,泥坯房,也没什么可留恋的。新房新气派,外墙都贴了马赛克,里面的装修很讲究,高级瓷片铺地,不锈钢扶梯配套。这些人家,都是在外面打工赚到了钱。他们都知道,樊旭家代代过得殷实,不肯岀去打工。那些人家有了新房子,可以与樊旭祖传的老屋媲美了,嘴上不说,心里却有了几分“终于不比你差”的得意。
村上有个绰号叫何理的——就是在市场上扛一杆秤,替买卖双方摆平是否足秤,是否合理,赚两个小钱的那种营生,人们称之为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