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亚荣(河北)
顺山坡有一排红砖简易平房,比工棚略好一点。平顶,面北,这就是爱人他们的住处。对面是正在施工的黍地沟牵引变电所。唯一可入目的,是门前一棵一人多粗的大柳树,它是雁北的“土地神”。
每间小房子门旁都伸出来一节白铁皮烟囱,烟囱下对着一个灶口,有烟熏的痕迹。房子仅高出门两排砖,门本身就不高,近一米八的爱人要低着头出入,以免碰到脑袋。
屋子里仅有两张床,两张桌子,砖砌的煤火炉,灶口就垒在门外烟囱下面。墙还是扎眼的红砖,屋顶裸露着树枝和席子,隔壁有人打个喷嚏,我都能分辨出来自左邻还是右舍。
全作业队只有一个大哥大,信号不好,每次打电话都要爬到山上去。到节假日,等着打电话的工友排着队。狂风大雪中,这些想和家人说几句话的热血汉子们。其中有一个就是我的爱人。爱人曾写过一封《重返黍地沟》的信,刊登在单位的报纸上。工友们都依葫芦画瓢写信给家里人,家属们读了,眼泪汪汪的,我读一次,哭一次。
去黍地沟是突然决定。当时,我和孩子都病了,一个白天在医院输液,一个晚上在家输液,爱人分身无术,就和我商量,别上班了,去黍地沟养几天吧。随即,他赶回来,带着病后初愈的我和刚刚痊愈的孩子,来到了黍地沟。
六月的黍地沟,还在春季里。大柳树的叶子还没有茂盛起来,风比内地的性急,一片云彩过来,就下几滴雨,这雨,不解旱情,是让人打寒战的冷雨。更多的时候,我就带着孩子坐在树下看蚂蚁,或者望着对面即将开通的牵引变电所,林立的电塔上下,爱人和他的兄弟们正在忙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