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恩鹏
亚楠的组诗《隐入黄昏》出乎我的意料,他不写熟悉的地域文本,而是转向了对内心的循迹。他以高妙的喻指,剖剥生命灵魂,呼唤人文的悟醒;以诗意的视角,言说本体生命的价值,哲学思辨明显。多年来,生活在伊犁的亚楠,作品以抒写伊犁风物为主题,有多部写伊犁的诗集和散文诗集出版,“伊犁因亚楠而无限美丽”(周庆荣语)。他有高远淡泊的情怀,更有萧散野逸之意绪,心灵盛装了山脉草原、岩石溪河、森林鸟鸣,是一位纯粹的理想主义诗人。
他将个体的地理图景看成整体的世界图景,将自己沉浸在一个迥然不同“光芒”的照耀之中。虽有黑暗,但能热爱,让一小片光芒阔大起来。“关于生命,有人已经把自己的/秘密都说出来了。/当一束光在暗夜中消逝/之后,你所代表的那一部分意见/自然就有了发光的可能性。/你只说生命无涯,/但这些也都是古老的发光体——/我知道,在它们内部,/黑夜更了解一束光的秘密。”(《生命火焰》)组诗中许多地方出现“光”这个意象,境界开阔,洁净广袤。“光”是生命的喻象,显映了精神意志的迸发,有博大的原型的意义,是人类共同的情感体验。“光”是一种神性,也是一个看似平常实则难得的悟觉。波德莱尔在《瓦格纳论》中对诗的“神性”有恰如其分的解释:“自从上帝给我们宣布世界是一个复合的整体以来,各种事物就根据相互间的类比得以表现。”在亚楠的诗中我们可以看到,人与物象的联类和泛灵体验是明显的,但他又似乎有意避开了现代诗的晦涩或故作高深的写作,而是以哲学思辨指认天地灵魂的存在,虽然文本不等于现实,却能准确喻指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