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强

每座城市都是有色彩的。譬如大同,现在人们都说这座塞上古城是蓝色的,并亲切誉之为“大同蓝”。
不用说,大同的天是特别蓝的。穹庐在上,白云悠悠,那种蓝啊,不淡、不浮,不浓、不滞,有当年母亲浆洗衣被后的亲切和清醇,有街头美女飘飘裙幅的隽逸和洒脱,也有古都出土“元青花”的绝美和华贵。看见这叫人心醉的蓝,只想躺在野花摇曳、芳香四溢的草地上,静静地看,潜心地赏,一点点呼吸,一幕幕牢记,然后冥想,然后幻化,变成庄子的蝴蝶,或鲲鹏,哪怕变成列子的一缕轻风,随云卷云舒,伴灿然天光,到蓝宝石般的天际四处抚摸,尽情游赏。
大同的山是蓝的。远远望去,无论是方山、白登山、采凉山,还是六棱山、马头山、七峰山……目力所见,都“蓝格盈盈”,如四下远远近近围着的一群青衣汉子,或行,或坐,或卧,或奔,或谈,或笑;有的苍老,有的年轻;有的健硕,有的敦实。他们是本地的?也可能是西域或东土或北疆的。他们是古代的?也应该是今天的。他们长着亘古不变的容貌?也可能不断随时代而变化。它们是现实具象的?应该更契合某种神秘和幻象。
我突然想,这山,简直更像是固化了亿万年的水。
大同的水无疑也是蓝的。“春来江水绿如蓝”么。大同没“江”,但有河,有湖。江河即是另一种湖海。大同近边有御河、十里河、桑干河等。桑干河就是丁玲那部《太阳照在桑干河上》所书写的河流。桑干河是蓝的,有音乐《蓝色多瑙河》 的某些韵味,但最能蓝到叫人开怀的则是隐匿在火山玄武岩绝壁之下的别具洞天的乌龙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