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痛水

2022-05-07 03:20:32李思玫西北大学
延河(下半月) 2022年3期

李思玫(西北大学)

他沿着湿淋淋的马路走,隔几百米就看到那条狗,它的后腿走路姿势很怪异,像断了又没有掉着的脚,踩在雪地上不断打滑。他又想,也许说成血也可以,文字游戏,不管怎么都是结冰。男人牵着狗,或者说是狗拴着男人,人类饲养宠物本就是为了有根绳子可以拽,但人手里的绳子必须得系着什么,比如—块猪肉、自己的子女,或者是一条狗,一条像是跛脚的狗。男人的眼镜像始终焊在他脸上,镜片呈现一种流动态,有些漫不经心地看四周的草坪,他一定每天遛狗,每天都是这种生活,说不定他们相互憎恶,但也只能共处一个屋檐下。他开始胡乱揣测这个过路人。今天的云是倾洒下的黄色染料,看起来好像船帆,他没坐过那种船,公园里有十五块一次的观光小船,外壳是鸭子或者潜艇状,但他从未见过有帆的船。戴眼镜的男人穿着红色衬衫,上面的花纹是海的形状,他穿在海里,或者那片不存在的血海锁在他身上,他看着丝毫不疲惫,仿佛热爱生命里几十年。他想,男人一定有完美的童年,完美的,而说不定他有个老婆,或者是儿子。

不,他一定有个儿子。

他们很快擦肩而过地走了,戴眼镜的男人住在另一个单元,而他刚搬过来不久,这是个银行的家属院,但附近没有银行,他也没有家属,这是租来的房子,理由是便宜。他走在夕阳下,夕阳是一个不发光只流血的球体,他觉得自己该受某种极大的伤痛,被切掉手指、耳朵,或者是宿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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