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神木

2022-05-07 03:20:32荣荣
延河(下半月) 2022年3期

荣 荣

毛乌素沙漠

年少时,她曾迷恋过你的荒芜,

干燥的风是她,低矮的沙棘是她,

沙浪上的起伏,也是她。

这是想象中的陪伴或牺牲。

为什么改变?似乎突然就湿润了。

突然就丰盈了。突然就美了。

起伏的绿和树荫,

全是眼下甜蜜的路径。

允许她露出一点委屈,

允许你给她带来的击打。

伟大的自然,从来都是恶劣的少年,

有时沧海,有时桑田,

她得准备多少芳心,可以相应错付?

为什么改变?

你干涸的身体,需要一片大水,

需要电闪和雷鸣重重地唤醒。

需要梦境,那里有一杯酒,

让时序错乱,旧日重回。

为什么改变?

你荒芜已久,太需要充盈与爱抚。

需要慢慢的绿,

一点一点地,围拢众多的沙粒。

需要慢慢地花开,

一点一点地,让沙蒿匍匐着,

深入并向下,找到根深蒂固的亲人。

于是我认下了这些沙地植物:

矮个子的沙柳,在狂风中驱赶着黄蛾;

大咧咧的梭梭树,随意扭曲它浅灰色的肌肤;

花棒捧出紫红色的花冠,

柠条献上盐碱味的汁液。

我认下小叶杨、沙枣、樟子松、紫穗槐,

这些植物界的骆驼,卧遍每座沙丘。

我同时也认下我的爱慕和惊羡,

它们也像无数浪荡的沙子,

在你每一片绿强劲的根茎处,

定下心来。

在神木

记住了那一杯酒,

举起来,醉了三千里。

记住了那曲山歌,

被绵延的情谊差点绊住的脚步。

还记住了比三千里更长的,

那场被煽动的内心背叛。

以及记载于旧物事里,

梦幻般不会再现的三棵松树。

在神木,我的记忆里,

还存有一点小小的心虚。

那是被质疑的情感和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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