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晶明
叶兆言当年研究生论文作的是钱锺书先生,叶先生说重要理由,是因为读了《宋诗选注》的序——虽只是一篇小小的序言,但是对一个人的影响非同小可,仿佛晴天遭遇劈雷,又好像沙漠上突然见到了绿洲,一下子醒悟过来学问该怎么去做。因为这篇序言,年轻的叶兆言开始对钱先生入迷,到处搜罗人家文字,把搁在叶圣陶书桌上的四卷本《管锥编》据为己有。老人家有些吃惊,不明白一个即将从事现代文学研究的人,竟然会对这种书有兴趣。
《宋诗选注》我也看过,有论者觉得序及注及评论比诗本身要好。钱锺书的书我都有,也都看过,没有喜欢,没有不喜欢,只是一个站在岸上的人,面对一池莲花。
这一次读阎晶明的文字,感觉终于折得钱家池塘的一茎莲花。阎先生文章也是美文,其美在正——朴素正大。《庄子》说得好:“朴素而天下莫能与之争美。”炫美或许阻塞了好文章的坦途。
钱锺书先生的《宋诗选注》,是我们所知道的最权威的宋诗选本。据知,钱锺书编宋诗,是当年接受工作任务而为,却为后人留下值得珍视的读本。尤其他那篇长序,更是一篇不可多得的美文。值得反复阅读,仔细斟酌。其中提出了许多重要的学术观点,文采也是精彩之至堪称美文。在此不妨将重读后的感受记录下来,与书友们共享。
阎晶明落墨有正大的好,不偏不倚,是大风之声,是大雅之言,其中有春日万千气象。作小品文章,格调上来了,局面往往狭窄。很奇怪,晋地阎晶明下笔偶有楚声,不独如此,纵横捭阖还见史家气派,行迹又有爽朗洒脱,自高处平易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