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传播中的反向渗透

2022-05-30 17:44刘北
对外传播 2022年4期
关键词:国际传播假新闻印度

【内容提要】自2005年起,印度的斯里瓦斯塔瓦集团假借欧洲非政府组织的身份,在欧洲炮制了几百家新闻网站,建立了庞大的媒体集团。这些媒体运用国际议程设置“接入点”,与政府、国际组织和政治家展开合作,依托其他权威媒体的转载以制造信息的合法性,制造假新闻并将信息反向渗透进了以西方为主导的国际传播秩序之中。印度媒体对国际议程设置接入点的运用准确且有效,但其假新闻传播矩阵有悖新闻伦理。这一案例反映出,在当前的国际传播秩序中,发展中国家媒体在国际传播领域长期“失声”,难以拥有话语权;假新闻的传播也加剧了印度媒体的信任缺失。印度的国际传播实践为发展中国家提供了借鉴:发展中国家的国际传播应把握国际议程设置“接入点”,但也要避免使用有违新闻伦理的方式,以免促成相反的效果。

【关键词】假新闻 国际传播 国际议程设置 印度 反向渗透

在全球网络媒体兴起的浪潮中,假新闻的传播甚嚣尘上,使得世界舆论环境愈发复杂。2020年底,欧洲一家进行信息核查的独立智库“欧盟虚假信息实验室”(EU DisinfoLab)在核查欧洲新闻媒体的过程中无意中揭开了印度在全球网络媒体中所建立的庞大的媒体集团及其假新闻传播矩阵,并发布了一篇名为《印度纪事》(Indian Chronicles)的调查报告。

该报告指出,自2005年起,位于印度新德里的斯里瓦斯塔瓦集团(Srivastava Group)通过假借某些欧盟非政府组织、欧洲人权活动家等名义,建立起了多家新闻网站,发布未经核实真实性抑或完全捏造的新闻消息,形成了庞大的假新闻传播矩阵。这些新闻网站针对巴基斯坦、中国等与印度长期存在冲突的国家发布虚假信息和误导信息。其构建的网络媒体集团包括了750多个新闻网站,多于550个域名,覆盖了全球116个国家,并与多家未经欧盟认证的非政府组织展开了合作。①

印度国际传播假新闻的传播并非传播界的新议题。近年来,有海外学者针对印度社交媒体假新闻的传播特点进行了广泛讨论。他们认为印度社交媒体中假新闻的泛滥主要源于传播主体多样性、缺乏有效信息监督机制、媒体与政党之间的暧昧关系、民众对传统媒体的不信任以及日益增强的印度民族主义情绪等问题;同时,此类研究集中于讨论如何改进、治理当前印度社交媒体中信息混杂的传播状况。②③④然而,此次《印度纪事》报告中对印度国际传播假新闻的调查其关注重点与以往有所不同。印度的斯里瓦斯塔瓦集团所创造的规模庞大的媒体集团,从信息流通的上游,即信源层面对假新闻进行批量制造与推广。假新闻传播矩阵的传播手段隐蔽性强,传播体系完整,影响力辐射范围广。印度网络媒体在过去17年的时间里以一种另类的方式,逐步搭建了自己的国际化传播平台,并在一定程度上反向性地渗透到了当前以西方为主导的国际传播话语体系之中。

一、印度国际传播假新闻的形式与内容

长期以来,学界对“假新闻” (fake news)的定义存在诸多争论。总体上来说,学者结合国内外研究中对假新闻与虚假信息、误导信息等词汇的辨析,将“假新闻”的特征概括为以下三点:信息内容错误或真实性低、具有误导或欺骗性意图、采用新闻的发布形式。⑤本文基于该特征总结,将文中讨论的“印度国际传播假新闻”定义为:以印度的个人或組织所注册的国际新闻网站或社交媒体为发布主体,通过新闻形式进行传播的真实性低或具有误导性或欺骗性意图的信息内容。

印度国际传播假新闻内容发布的特征具有一定的集中性。根据欧盟虚假信息实验室所收集的数据,此次印度假新闻传播矩阵中的传播议题主要集中在:(1)关于巴基斯坦、中国的虚假信息或误导信息:例如巴基斯坦存在少数族裔种族歧视/种族灭绝等问题;中国面临人权危机等;(2)印度正面的国际形象宣传:例如印度为亚洲少数族裔群体人权问题发声等。

值得关注的是,斯里瓦斯塔瓦集团构建了一个具有庞大规模的新闻网站集合,他们共同附属于一个自称为“新闻通讯社”(News Agency)的机构,其旗下存在450家媒体。这些网络媒体的名称中往往带有不同城市的地名,营造出该新闻网站是当地新闻媒体的假象:例如《卡迪夫之星》(Cardiff Star)、《上海太阳报》(Shanghai Sun)、《马尼拉都市报》(Manila Metro)等。事实上,这些新闻媒体虽看似来自不同地区,却并不专注于发布与该地区相关的新闻内容,甚至不发布原创内容。他们登载的文字、图片、排版等相互复制粘贴,同质性极高。这一“新闻通讯社”机构中的媒体转载的内容大都来自一些新闻专线公司和国际媒体,以及一家印度的主流媒体亚洲国际新闻社(Asian News International, ANI)。⑥

除了这些大规模相同的新闻网站,斯里瓦斯塔瓦集团还构建了伪装成欧洲议会权威媒体的“高质量媒体品牌”,其中包括自称为“布鲁塞尔欧洲议会杂志”的《今日欧洲议会》(EP Today)和《欧盟纪事》(EU Chronicle)。这些新闻网站为了增强其本身在欧洲国际传播语境中的可置信性,除了发布与亚洲相关的新闻信息,还会借用国外信源发布一些与欧洲和欧洲议会相关的新闻,参与欧洲的国际传播话语体系。同时,斯里瓦斯塔瓦集团组织了与亚洲区域性公共议题(如少数族裔人权、女权等)相关的活动,邀请欧洲议员到议题相关区域进行实地访问,并针对这些活动进行撰稿,在《今日欧洲议会》和《欧盟纪事》媒体中发布。

二、印度国际传播假新闻的国际议程设置

大众媒介通过加大对一些问题的报道量或突出报道某些问题,可以影响信息受众对这些问题重要性的认知。⑦在全球媒介普遍联系紧密的当前,网络新闻媒体在国际议程设置中所承担的作用愈发重要。史蒂芬·利文斯通(Steven G. Livingston)对此提出了议程“接入点”(access points)的概念,用以讨论国际议程设置的政治。他认为国际议程设置通过“接入点”来达成,并进一步影响国际政治;这些接入点包括全球性的知识生产场所、跨国的网络或媒体、国际组织或政体、国际性运动或群体事件等。⑧这一思路为新闻媒体的国际议程设置和政治参与提供了借鉴。国际组织、国际会议和国际政治议员作为进行跨国性知识生产和信息流动的关键场所与实践主体,是媒体参与国际议程设置的关键接入点。印度的媒体集团充分利用这些接入点,逐步为他们的新闻机构和假新闻内容创造合法性,借机造势并参与到国际议程设置之中。

(一)依靠权威新闻媒体的引用创造信息合法性

亚洲国际新闻社是印度的一家新闻机构。截至2019年,它是印度最大、最具权威地位的主流媒体之一,为印度和其他地方新闻局提供多媒体新闻报道。近年来,该机构曾因充当中央政府的宣传工具、散布假新闻以及事实核查员误报等事件而受到批评。欧盟虚假信息实验室的调查发现,亚洲国际新闻社曾运用其在印度国内积累的新闻权威地位,频繁地为斯里瓦斯塔瓦集团打造的新闻媒体造势,通过引用信源将其报道合法化并扩大其内容的可信度和影响力。⑨

根据调查,欧洲议会成员在《欧盟纪事》中登载的专栏文章,至少有13次被亚洲国际新闻社引用、编辑或进一步放大。这些文章的大部分主题都与巴基斯坦或中国有关。⑩对于《今日欧洲议会》《欧盟纪事》来说,其内容被亚洲国际新闻社所引用,能使其轻松进入到印度的新闻市场并逐步获得权威性和合法性。亚洲国际新闻社对《欧盟纪事》内容的信源引用也吸引了其他印度主流媒体。2020年10月14日,《印度时报》(Times of India)引用了欧洲议会议员富尔维奥·马尔图谢洛(Fluvio Martusciello)在《欧盟纪事》专栏发布的内容,题为《让巴基斯坦对克什米尔持续的动荡负责》,并标注该内容来自布鲁塞尔媒体(即《欧盟纪事》网络域名注册地),该文章为亚洲国际新闻社转载《欧盟纪事》的版本。11同时,社交媒体平台也会再度引用亚洲国际新闻社的内容。例如,在脸书上拥有210万粉丝的印度视频点播服务ZEE5在其主要网站上发布了9条由亚洲国际新闻社转载的新闻报道,其信源均来自《欧盟纪事》。

(二)与政府、国际组织的合作

长期以来,印度的国内媒体带有强烈的政治色彩。印度的媒体机构或企业可以实际整合、掌握的权力非常少,但与政府之间通常存在联系。12在某些地区,政府拥有正当、合法的媒体机构也是普遍情况。误导性信息有时是印度政治治理过程中的必要部分,常常是被印度的右翼党派,如印度人民党等用以进行政治宣传的重要手段。13公众一般清楚这些媒体的所有权和政治倾向,但在某种程度上也只能依靠这些方式来获取具有一定透明度和置信度的信息。因此,媒体希望与政府合作,通过政府的背书和议题参与来增加该媒体的影响力。同时,组织或参与国际性活动也能够让媒体制造更多的一手资料,为他们的新闻发布和观点输出创造素材。在斯里瓦斯塔瓦集团建立媒体集团的17年间,他们支持或参与了在布鲁塞尔和日内瓦举行的几次示威活动,例如在日内瓦展示“解放俾路支斯坦(Free Balochistan)”海报;组织欧洲议会成员代表团前往孟加拉国、马尔代夫和克什米尔地区展开非官方访问,并将《今日欧洲议会》《欧盟纪事》等媒体作为发声平台介入到活动中来,甚至由此手段影响了欧洲的国际政治议程。

2019年,斯里瓦斯塔瓦集团与未经官方认证的欧盟智库“女性经济与社会思想”(Womens Eco-Nomic and Social Think Tank, WESTT)展开合作,赞助了27名欧洲议会议员访问克什米尔并会见了印度总理纳伦德拉·莫迪。14欧盟虚假信息实验室对欧洲经济和社会委员会(European Economic and Social Committee,ESC)前主席亨利·马洛斯(Henri Malosse)、欧洲议会成员雷沙德·扎奈基(Ryszard Czarnecki)和富尔维奥·马尔图谢洛(Fulvio Martusciello)的调查显示,他们为《欧盟纪事》中撰写了多篇专栏文章,参与了亲印度游说活动,同时也参加了一些在马尔代夫和克什米尔地区的具有争议的非官方访问活动。15

《欧盟纪事》与国际组织和政治家的合作不仅产出了新闻内容,还进一步影响了欧洲的政治议程设置。2018年9月9日,亚洲国际新闻社引用《欧盟纪事》的报道,称三位欧洲议会议员在马尔代夫的实地调查中发现当地的选举进程已经被操纵。16《今日欧洲议会》的报道加强了欧盟对于马尔代夫的关注。欧盟表示在2018年9月(马尔代夫)的民意调查之前将会继续密切监视局势,并强调了选举环境透明的重要性。该报道不仅引发欧盟的回应,还引起了马尔代夫政府的关注。马尔代夫政府否认了《今日欧洲议会》的报道中所提到的欧盟对马尔代夫拟议的41人制裁名单。马尔代夫驻欧盟大使指责欧洲议会议员散布谎言以制造恐惧并影响马尔代夫投票进程。此番印度媒体充分利用了关键性政治议程设置“接入点”:组织非官方的国际活动、邀请欧洲议会议员参与、运用自己构建的“国际媒体”《今日欧洲议会》发布相关報道,介入到国际议程设置之中,成为了他们反向影响马尔代夫与欧盟政治议程的典型案例。

三、印度国际传播假新闻矩阵介入国际传播秩序的归因分析

结合上文所述,经营多年的印度假新闻传播矩阵达成了具体的传播目标:一方面加强了印度国内民众亲印反巴(pro-India; anti-Pakistan)的情感倾向;另一方面,印度的媒体集团渗透进了国际传播话语体系,通过议程设置发挥影响,损害巴基斯坦、中国等国家的声誉并营销本国的正面国际形象,以此获得欧盟和联合国等国际组织的支持。印度假新闻传播矩阵能够如此发展,也反映出当今在全球范围内国际传播的诸多问题。

首先,国际传播秩序仍旧以欧美国家为主导,发展中国家媒体集体“失声”。当前的国际传播秩序由大众媒体发展历程逐渐演变而来,构成了以欧美传统通讯社掌握主要话语权的传播话语体系。第三世界国家的媒体受制于媒介集团传播体系长期施制全球的影响,在信息生产和传播等方面也无优势,至今在很大程度上仍依赖于欧美媒体的报道信源,17缺乏自身的话语权和影响力。如上文所述,斯里瓦斯塔瓦集团创造的《今日欧洲议会》《欧盟纪事》等媒体为了参与到国际议程设置中,采用了假冒欧洲议会权威媒体这一“西方身份”的方式,同时借助亚洲国际新闻社对其报道的反向引用,才真正在国际媒体平台获得一定的关注度。

其次,发展中国家媒体的信任缺失。面对国内假新闻的泛滥,印度并非不想整改。事实上,印度已经成立了很多信息甄别的组织。18《印度时报》和《今日印度》(India Today)这样的大型媒体也设立了经国际事实核查网络(The International Fact-Checking Network,IFCN)认证的事实核查单位。尽管如此,印度的信息核查工作依然艰难。这一方面受制于印度长期存在的社交媒体假新闻泛滥,社交媒体中虚假信息或误导信息传播的速度远超核查的速度;另一方面,此次印度媒体集团与印度政府和其他国际组织联手制造假新闻的丑闻会加深印度媒体操纵国际政治议程和盛产假新闻的刻板印象,从而使印度媒体的置信性下降,更加难以建立正面的媒体形象以寻求正向参与国际议程设置的机会。

最后,激进的民族主义矛盾。印度国际传播假新闻的传播矩阵议题集中于与印度相关的亚洲国际问题,受众的范围主要辐射亚洲地区。这些信息在印度本土媒体中转载,服务于印度执政党的民族主义、民粹主义议程设置。事实上,随着近年来印度民众间民族主义情绪的不断发酵,许多印度民众并不关心真正的事实如何,重要的是他们获得的信息可以为民族主义情绪提供佐证,为他们的情绪输出提供出口。这也进一步激化了印度同亚洲其他地区的民众之间的民族主义矛盾。

四、结语

综上所述,印度境内的利益集团长期以来借助虚假的欧洲权威媒体身份逐步建立起了庞大的媒体集团。在过去17年间利用这些网络媒体制造假新闻,通过本地权威媒体转载信源、引入国际政治家参与等手段扩大假新闻的影响力,由此进行国际议程设置,反向渗透到国际传播秩序中。印度媒体集团使用假新闻介入国际传播秩序的方式十分激进,但其对国际议程设置“接入点”的把握与运用却精准老练。

此次印度的国际传播的假新闻活动也为其他发展中国家提供了借鉴。首先,当前的国际传播情势对于发展中国家媒体进入国际传播秩序、拥有国际传播话语权仍存在不小的阻力。其次,抓住议程设置“接入点”或许是发展中国家参与国际议程设置的有效路径;但与此同时,也应反对使用过于激进或有违新闻伦理的方式进行国际传播实践,以免促成相反的效应与结果。

刘北系清华大学国际与地区研究院博士研究生

「注释」

①EU Disinfo Lab, “Indian Chronicles: deep dive into a 15-year operation targeting the EU and UN to serve Indian interests”, 2020.

②Bhaskaran, Harikrishnan, Harsh Mishra, and Pradeep Nair, "Contextualizing Fake News in Post-truth Era: Journalism Education in India," Asia Pacific Media Educator, vol. 27, No. 1, 2017.

③Bali, Aasita, and Prathik Desai, "Fake news and social media: Indian perspective," Media Watch, vol. 10, No. 3, 2019.

④Al-Zaman, Md Sayeed, "Social Media Fake News in India," The Asian Journal for Public Opinion Research, vol. 9, No.1, 2021.

⑤劉海龙、于瀛:《概念的政治与概念的连接:谣言、传言、误导信息、虚假信息与假新闻的概念的重构》,《新闻界》2021年第12期,第23-40页。

⑥Ibid.①, P.13.

⑦McCombs, Maxwell E., and Donald L. Shaw. "The Agenda-Setting Function of Mass Media," The Public Opinion Quarterly, vol. 36, No.2, 1972.

⑧Livingston, Steven G., "The Politics of International Agenda-Setting: Reagan and North-South Relations." International Studies Quarterly, vol. 36, 1992.

⑨Abid Hussain & Shruti Menon, “The dead professor and the vast pro-India disinformation campaign”, BBC NEWS, https://www.bbc.com/news/worldasia-india-5523243, 2020-12-10.

⑩Ibid.①, P.49.

11ANI, “Hold Pakistan accountable for the ongoing turmoil in Kashmir: Member of European Parliament”, Times of India, https://timesofindia.indiatimes.com/ world/pakistan/hold-pakistan-accountable-for-the-ongoing-turmoil-in-kashmirmember-of-european-parliament/articleshow/78665786.cms, 2020-10-14.

12Kaur, Kanchan, "A review of the fake news ecosystem in India and the need for the News Literacy project," Przeglad Politologiczny, vol.4, 2019.

13McGarr, Paul M., "Fake News, Forgery, and Falsification: Western Responses to Soviet Disinformation in Cold War India," International History Review, vol. 43, No.1, 2021.

14Ibid.①, P.5.

15Ibid.①, P.38.

16ANI, “Maldives situation ‘worse than previously understood", https:// www.aninews.in/news/world/asia/maldives-situation-worse-than-previouslyunderstood201809091842020001/, 2018-9-9.

17张其学:《媒介帝国主义:文化霸权主义的当代形态》,《南京社会科学》2004年第10期,第21-24页。

18Kanozia, Rubal, Satwinder Singh, Sumit Narula, and Garima Ganghariya, "A Study on Fake News Subject Matter, Presentation Elements, Tools of Detection, and Social Media Platforms in India," The Asian Journal for Public Opinion Research, vol. 9, No. 1, 2021.

责编:吴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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