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睿博
那少年挺着消瘦且矮小的身体走在大街上,面对旁人投来的好奇的目光,他按了按他头上残破不堪的鸭舌帽。自己不能与正常人一样生活——他得了一种病,一种名为向内生长的怪病,即在18岁之后所有器官、皮肤、肌肉甚至骨骼都全部萎缩。
少年拿着手里的廉价烧酒在公寓沉思了一会儿,便头也不回地回到了家中。他的房子异常简陋,一个破旧的发霉的双人地铺和一旁缺了一条腿的小桌子就是他的全部家当了,好在房间极其整洁,这要归结于他的母亲。虽说他有这个病,但她从没有抱怨过一句,也没有说过讨厌他。
没有想过放弃吗?有的。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夜晚,他站在半开着的窗户的一边,向下看去,那漆黑的如同深渊,又如同浩瀚宇宙的夜。他望了望,心里挣扎着、焦躁着……他在回忆他的一生是如何悲凉,是如何如同戏剧一般……少年最终还是站在了窗边,望着脚下的黑暗,冷风吹动着他瘦弱的身躯,不知因为怎的,少年的大腿不断地颤抖着——他怕了。说到底,谁还不怕这样呢?“回去吧,反正没人看到。”此时他内心一个声音响起,这时,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的思绪——是她回来了。还不等他跳回到屋子里,门就开了,只听一声尖叫,他愣住了,面对双腿发软直至跪下的母亲,他连忙冲上前去抱住她,嘴里嘟囔着:“对不起,我错了……”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放弃是最不负责任的一件事,他还有家人,所以他不能放弃,起码为了他们而活,活下去,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