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从未听说你爱我

程一卜

在父亲口中我从未听他说爱我，自然我也从未对他说过“我爱你”。爱这个字似乎很重，重到我们都难以开口将它说出，可它又很轻，轻到让我们抓不住它，有时候甚至感受不到它。小时候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甚至怀疑父亲是否真的爱过我，有很多个瞬间我很想问一问他：爸爸，你是爱我的吗？而现在我再也不能向他寻求这个问题的答案了，只能从自己的回忆中寻找答案的影子。

农村的生活简单单调，日复一日，在这短暂又漫长的回忆中，我能回忆起的关于父亲的场景都是一些极其细微的事情。

小时候在农村里吃油条还是一件比较奢侈的事情，关于油条我没什么记忆，但在一个冬日的清晨当我准备起床去上学的时候，爸爸忽然从门外走进来，神秘地笑着看着我从怀里掏出一个纸袋子，然后像献宝一样递到我的面前，我马上闻到了油炸的香味。

爸爸说：“油炸鸡蛋盒子，你没有吃过吧。”我何止没有吃过，在那之前我从来没有听说过鸡蛋盒子这种食物。爸爸说这是他小时候最喜欢吃的东西，现在几乎不做了。

我双手捧着鸡蛋盒子，缩在被窝里脆脆地咬上一口，外面的面皮香脆，里面的鸡蛋却极嫩。爸爸蹲在床前笑着看着我，这一幕我一直印象深刻。那个时候我从来没有想到过，他是在寒冷的冬日起了个大早，跑去炸油条的铺子里请师傅特意为我炸的鸡蛋盒子，而且从他怀里拿出来的鸡蛋盒子还是热乎的。

在另一个寒冷的冬日早晨，我吃到的另一种热乎乎的食物是年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