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有味

白骏逸

深圳土著们很懂得过日子，会将人生活得有滋有味的。若你好奇他们如何在快节奏的大都市中得此舒坦，他们想说的将滔滔不绝，不论是一隅的糍粑入锅滋滋作响，还是浓汤揭盖氤氲飘香……城中村，使一众繁忙人生浸透烟火之味。

今天还买得到村里阿公阿嫲的牛肉丸河粉吗？

问号萦绕在心头，即使是老师压堂和成绩下跌带来的不悦和沮丧，也化作了放学后脚步踏出的期待。

一抓河粉，两勺骨汤，几片生菜，加上五颗阿公手打的牛筋丸，一把酥酥脆脆的炸蒜蓉，一碗牛肉丸河粉便可端上桌。

我要了一碗，局促地等待着大快朵颐。

阿嫲亲自将河粉送了上来，一起上桌的还有一个鸭蛋，“吃咸蛋吧！ ”我推辞着，阿嫲却执意要我吃：“这些是我新腌的，你帮我试一试。”我只好拿起来，敲破空头，用筷子挖着吃。蛋白鲜香滑嫩，蛋黄的红油汩汨地往外冒，流了我一手。“味道还可以吧？”阿嫲看我吃得欢，面露得意地对我挑挑眉说道。我的嘴被美味填满，说不出话来，只得点头如捣蒜。

“阿嫲，来碗牛肉粿！”夕阳越发浓厚，像咸鸭蛋，揉碎了，散落的蛋白泛着零星的光。“欸，来了。”阿嫲笑盈盈地站起来，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末了对我说：“阿妹要多笑啊，小孩子别想太复杂！”

我吸溜吸溜几口粿条，粉是发甜的，泪是咸的，同人生般交织着各种复杂而美好的味道。

熙熙攘攘的炊烟中，老房东穿着白背心、腰上别着钥匙，边端着粿条扒拉几下，边兴致勃勃地参谋别人下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