槃宁
我打球确实不赖,阳光下,我抹着汗差点打赢了谢家宁,和他一下拉近了距离,也隔开了更远的距离——
百日誓师那天,大家都信誓旦旦说要考上重点大学,我躲在楼顶小声许愿:“希望谢家宁忘记我。”
风很大,但一点都不冷,它只是把这个愿望吹到了鬼鬼祟祟躲在旁边偷听的同桌耳朵里。其实我认识谢家宁3年了,我们一起撸过串、庆过生,看过电影、写过作业,还打过篮球……我反思过,问题大概就出在球上。
怎么说呢?谢家寧是那种举手投足间带着点幼稚,说话做事却大方阳光,让人挺舒服的男生。高一进班的第一天,我正想靠墙补觉,他指着我后面的空位问:“嗨,这里有人吗?”迷迷糊糊的我心里忽而一亮。
我摇摇头,他笑笑,放下包和篮球——可能是我太想跟他熟悉起来,我脱口而出:“要不要一起打球?”
说完,我俩都顿住了。为了掩盖尴尬,我做了个投篮的手势:“我妈是体育老师,我从小就打。”
我打球确实不赖,阳光下,我抹着汗差点打赢了谢家宁,和他一下拉近了距离,也隔开了更远的距离——他给我讲数学题,但也会拿着英语试卷冲我喊要“抱大腿”;他经常请我吃东西,但和甜甜的奶茶、可爱的炸鸡无缘,是高举着几根串儿穿过人群,蹲在路边往嘴里塞着、聊宏图霸业;放学他也会和我一起走,一人一辆共享单车在寒风中穿过小街、经过湖水公园……
虽然,和放在心里的少年以“铁哥们儿”的模式相处也很开心,原本我也根本不在意对他来说我是怎样的存在,但我18岁生日那天,他在众目睽睽下送了我一件灰绿色的、我爷爷穿过的那种军大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