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晁
《月色照人》 里的故事发生在西南的镇子里。 镇子的存在是尴尬的, 它难以提供可以养家糊口的工作, 因而人口流失是必然的。 镇子里的成年人大多去了远方, 因为对比镇子, 远方提供了更多的机会。这背景不需多言, 这是几十年来中国的现实。 “未来” 这个词是属于远方的, 它们大多带着城市的烙印, 尤其经济发达的城市; 而困守偏远乡镇的人, 要么老到无法再出门工作, 要么小得不足以工作; 另一种状况来自少部分青年人 (应该指出他们为数较少), 他们出于各种原因仍生活在镇子里, 在这个被称作家的地方, 继续彰显他们或隐或显的存在。 他们为什么留下来,这是我感兴趣的。 他们中的人也许到过远方, 也许最远只到过所在省份的省城, 但他们或多或少地接触了外部世界, 甚至参与了当代社会里的劳作, 譬如品尝工厂流水线带来的机械般的复制体验。 可以想象, 这掏空大脑的工作不符合他们对远方的真正期许, 而报酬也足够低廉, 这是反感的源头, 所以他们回到了最初的地方。 是什么让他们放弃了金钱的诱惑 (那聊胜于无的金钱), 是对家乡的单纯依恋? 认为在那里可以持续获得他们曾受到的庇护? 这庇护产生的合理性必须打破他们当初离家的期许, 即认为镇子没有希望, 无法盛放理想的人生; 可认识很快得到重塑与刷新,他们发现在新的地方同样没有希望(且永远不属于自己), 在一个一切都要依靠个体且没有固定居所的地方, 生活的根基是摇摇欲坠的, 这使得家这一概念变得脆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