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 锐
提到技术,人们一般不会想到衣服。然而衣服的确是技术,而且是与火类似、具有原型意义的技术。和其他技术一样,衣服也是用来辅助人类的,本身是自然之外或者非自然的存在。柏拉图曾提到,神在造物的时候,由于一时疏忽,把自然技能如皮毛、力量和速度都分给了动物,到分给人的时候,已经没有技能剩下,出于怜悯,普罗米修斯把火偷出来给了人类。
在文艺复兴绘画中,古希腊罗马的神总是裸体。其背后的理念并不是性开放,而是因为维纳斯她们并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女性,而衣服是对其神性的否定。相反,如果艺术家画人的裸体,那可能会引起宗教裁判所的关注。提香的《乌尔比诺的维纳斯》()第一次用世俗女性的形象来描绘神,引起朋友及委托人的焦虑。但提香很幸运,主要是因为当时的威尼斯的确很开放。西方艺术史上第一幅真正的女性人体画是18世纪末、19世纪初戈雅的《裸体的玛哈》。戈雅因为这幅画被宗教裁判所传唤,差一点被烧死。总之,没有衣服的人和没有衣服的神是完全不同的场景和概念。尽管这两者在我们看来似乎没有分别,因为都是裸露的女性肌肤,但我们不应忘记这个事实:人的观察习惯总是充满着技术理性,而文化和理念也无时无刻不在规训着我们。记得学生时代的同屋研究生说他在澡堂碰见了导师,觉得很尴尬。大笑之余,我们不免会想,如果真的碰见这种情形,视而不见不是应该更正常、更符合礼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