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忠延

绣球是个顶好的饰物。在我的记忆里,它总是装点着农家的生活,为劳累、乏味的光阴增添了色彩。
农家最好的日子,莫过于大年。大年最好的时光,莫过于闹红火。闹红火最好的演艺,莫过于耍狮子。耍狮子最好的时刻,莫过于舞绣球。之前,锣响了,钹响了,鼓响了,狮子踩着鼓点上场了。可那只是绕场行走,步子是碎的,节奏是匀的,披毛是顺的,虽然也吸引了众人的眼球,但每个人的神情都是安详的。突然间,大家欢呼起来,蹦跳起来,那准定是因为绣球跃然出现了。自然,绣球无腿无脚,滚动不出气势。那气势来自人,来自戏剧人物武松。武松手中拿着个大大的绣球,时而腾空跃起,时而躬身曲行。绣球这一舞,狮子顿时亢奋了,随着绣球忽高忽低,忽上忽下,蹦跳得披毛蓬奓,上下翻飞。
绣球再登场,是惊蛰过后。憋闷了一冬天的花蕾不待绿叶冒芽,急匆匆竞相爆开。与百花同时亮相的就有绣球,绣球挂在了你我他的胸前。我和小伙伴一个个跑出屋来,欢笑着,蹦跳着,绣球也紧随着上下起舞。我们不像是比谁的绣球最美,倒像是比谁的妈妈手更巧。我的妈妈在田地里作务了一天,晚上顾不上歇息,搜罗出各色花布,裁剪成小片,在如豆的灯光下一针一线地缝成一个美丽夺目的绣球。我挂着那绣球跑出屋来,总有不少同伴投来艳羡的目光。
绣球博得齐声喝彩,是在宽阔的戏场。戏场原本是静悄悄的,人们看着台上演员的一招一式,目不转睛,鸦雀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