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的信仰

2022-09-28 08:35:20朱雁娴
美术界 2022年9期

文/朱雁娴

假如我是一颗种子,那会是什么样子的呢?我想,我一定是最小最轻的那一颗,像“糠皮一样,根本无法平稳地落到地上,常常要旋转很多次才行”。从什么时候开始把画画当成很有使命感的头等大事来做,我已记不清了,可能是在无数次的“旋转”中,越来越看清自己,大脑自动生成的默认选择。胡明哲老师说过,人和沙粒的细胞基因完全相同,一样由微粒构成,我们人和一粒沙是完全平等的,并不会高于自然。而我更愿意这粒微尘是一颗种子。当我这颗轻若微尘的种子挂在树上晃晃悠悠,即将落地之时,突然来了一阵风,把我带到更遥远的地方去,就这样像尘埃一样随风飘走了。种子同样喜欢以这种危险的方式经历一场惊心动魄的旅行,最后自然创造了一片森林。

到了一个可以安家落户的地方,我习惯于对目之所及的周边一一加以考察。第一次被苦瓜惊艳到,是在一个有着春日阳光的早晨,我骑着自行车去上班,在清凉的空气中穿行巷间,眼睛的余光却被一片明晃晃的玻璃似的绿留住了。我端详起这棵在我眼前突然闪现的植株来。四月末的苦瓜已经完成了幼苗期,开始进入了生长较缓慢的抽蔓期,竹篱笆织成的瓜架上几片嫩叶攀爬有序,它们边长叶边长出卷须,这些曲线优美的触手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湖面的涟漪。因为大部分时间还得用来长茎蔓,所以叶子不多,但已经呈棋盘式布局了。此时一切都还披着露珠,那叶子晶莹剔透的绿一直印在我的脑海里,现在想来其实就是日本颜料中一个叫作“若叶”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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