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4年9月1日,仙台医专向鲁迅发出关于许可入学和免交学费、入学金的正式通知。
仙台和东京之间邮寄信件本来只需要两天,可是这封邮件却大约用了14天的时间。因为1904年与往年不同,由于需要运送日俄战争参战的士兵,客车时刻发生变更,普通货运列车全部被取消,所以当录取通知书还在从仙台向东京飞奔的时候,鲁迅已经身在东京发往仙台的列车上。而1904年上半年,到达仙台站的货物量,已不满历年同期的三分之一,购买力大幅衰退。
告别同窗,告别刚刚熟悉的东京,独自一人踏上开往仙台的火车。此后,他将至少七次经过一个叫作日暮里的车站。对于鲁迅来说,经过的不是一个驿站,而是一处文化的乡愁。“日暮乡关何处是,烟波江上使人愁”;“日暮苍山远,天寒白屋贫”;“移舟泊烟渚,日暮客愁新”。中国古诗里的日暮,从来就与昂扬没有关系,这难道意味着要到仙台读个寂寞吗?而在日本汉语里,“日暮里”已经成为“在此度过一天也不会厌倦的地方”,一种现代文明节奏昭示的诱惑感。
仙台,在中国古代乃人间仙境的别称。“降仙台畔看云过”“紫鸾飞起望仙台”,在日本战国时期,这个森林之地却没有如此诗意的名字,东北枭雄伊达政宗将之命名为千代。此后,“仙台”终以汉语之美取代了无味的“千代”,于20世纪初发展为拥有“两万户数,十万人口”的中等城市,居日本第11位。鲁迅后来很实在地告诉读者:“仙台是一个市镇,并不大;冬天冷得利害;还没有中国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