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上崖下

2022-10-18 08:31:46石永存
广西文学 2022年10期

石永存

一

陶化村西起海拔1307米的九烟山巍巍尖顶,东接岩邦百丈断壁,南缘止于凌百新老公路S206和X844分叉的剪子口。抬头望,那嶙峋突兀、青崖列列的大石梁就是它的全部地域。这里是背陇瑶聚居地,全村十四个屯,三百七十八户全都是背陇瑶人。

华表和老婆阿近住在崖上,两个儿子小丰、小高住在崖下。一条仅能容一人四肢攀爬的崎岖山路像藤蔓,蜿蜒缠绕着这面直立着的断崖。崖下三十五户人家,住的还是2000年政府统建的安置房;崖上只有八户人家,住的是自己用树皮、茅草搭成的简陋棚子。他们原先在崖下也有住房,因涉及宅基地纠纷,住不乐,便回迁崖上。几百米的海拔高差,让崖上崖下形成两重天——端午前后,崖下的苞谷“挂红帽”了,崖上却要到六月六才能“尝新”。

二十年前我就认识华表了,那时候我在乡政府工作,每到青黄不接的农历四五月,一到圩日,就有许多贫困群众,拿着村委会开具的证明,到乡民政办排成长队领取救济粮。华表壮实的身板、粗大的四肢,拄着两头缠有麻绳的木扁担站在队伍里,极为显眼。

有人喊:“哟,华表,你这个年轻仔,一身蛮力,怎么也来领救济?要出去打工找钱呀!”

华表咧开嘴角向上扬扬,眨眨眼睛,回了一句:“娃儿小,没……得办法。”

从那时起,陶化村这个最强壮的年轻人便给我留下了疑惑:病?残?愚?懒?或其他?没想到,二十年后,我又重新走近他,并努力解开这些疑惑。

二

我到华表家首访时刚开春,经过一冬的凛冽,公路上下两边,树叶僵成墨绿,在风中瑟瑟抖着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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